當前身著白衣的陸琛,竟然讓白曇清產生了一種真仙當面的錯覺。
“我要以真身下界一趟,做些安排,”兩界相交處終年不熄的罡風吹起陸琛的衣帶袍角,將他冷清的話語帶到自己的耳畔,如果未來天魔攻破了修真界,那人間界的人族就是最后的火種
他說,右護法,我能信任你嗎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
自然可以,屬下甘愿為您赴湯蹈火。34
雙手抱拳、深深躬身,白曇清聽到自己的聲音如此回答。然后,看著陸琛將能夠一枚能夠確定其位置的定位符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如果修真界這邊出了任何問題,立刻下界通知我。”盯著他看了良久,那人笑了笑,只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便頭也不回地一步跨過了兩界邊界,如一只白色的蝴蝶一般,頃刻間便消失在呼嘯的颶風之中。
竟然得到了陸琛如此的信任。
可是,為什么是我
一時間,手中那張輕飄飄的定位符突然產生了萬斤之重,讓白曇清就要差點握它不住。作為一個臥底,他本應該無比高興才是。
畢竟,無論陸琛在修真界時的修為有多高,在進入人間界后,他的一身功力便會與其他修士一樣被統一壓制到了筑基期、再無修為壓制的特權。
這正是前所未有的刺鯊陸琛的大好時機。
他甚至都不用親自出手,只要把那張定位符交回劍閣、把陸琛真身下界的消息透露給正道那邊,自然就有無數人樂得幫他料理此事。
像陸琛這樣背叛宗門、弒鯊親師的邪魔外道,那些正道修士們估計全都恨不得能夠鯊之后快,以此揚名吧
只要他將消息透露出去。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
握緊了手中的定位符,白曇清久久地看著面前的罡風,不知不覺間將自己的下唇都咬破出血。可是心中應有的快樂、大仇得報的喜悅卻都在此時莫名地消失不見了。
只余自身思維矛盾的互相拉扯之下,痛苦愈發強烈。
陸琛,你活該,你糊涂
大腦放空之下,劍修在心中暗罵。
如此識人不清、將身家性命托付給一個臥底,死在下界也是你自找的,怪不得別人
告知真身所在也好,交付信任也罷;無論如何,你也該找個值得信任的朋友,而不是隨意托付給一個你根本就不了解的下屬
哦,你不會是沒有朋友吧
也是,像你這樣的偽君子,像你這樣的小人,沒有一個可以交心的朋友也是理所當然的。哈哈哈哈。
心中的笑聲刻意又無力,很快,他便再也笑不出來了。所以,為什么是我師兄
大大六
直到頭頂又開始落下淺紅色的雨絲,白曇清才驟然回神,將手中的符篆收起轉身離開。然而,就在劍修臥底的身影徹底消失后,距離界碑不遠處的一片空氣突然泛起了漣漪。某個白發魔修的身影漸漸從無形的空氣中顯現。
此時的雨已經越下越大,如同在天幕下織起了一條紅綢;可是所有的雨絲在將要落到他身上時都被無形的氣墻阻隔,沒能沾濕他的一片衣角。
頭頂的閃電劃破黑紅一片的雨幕,也照亮了這人微微頓住的身體和他那一金一藍的異色雙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