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濃重夜色的遮掩下,孩童的哭嚎聲、男人女人的叫嚷聲和大火熊熊舔舐木質建筑發出的“噼啪”聲響混雜于一處。
這又是一處被叛軍劫掠的村寨。
正常情況下,村落中大部分孱弱的老人和成年男女此時都應該已經死在了軍士們的利刃之下。
這些穿梭在燃燒的村子中的叛軍都已做慣了這等勾當,鯊人時都選擇直接斬首,這樣他們還能從這些無名的受害者身上收獲一些尚還能穿的衣履。
值此寒冬臘月,誰會嫌身上御寒的衣物少呢
至于那衣物上是否沾血,瞎,誰在乎呢。
畢竟,在這亂世之中,能夠有一件衣服蔽體便已經是很幸運的事情了。
與會被率先屠戮的成年人不同,村寨中年幼的孩童現在卻大多都還活著,他們被這些叛軍們從破敗的屋子中搜出、或是從他們的父母懷中奪走,暫時聚集于在村中心的空地上,由幾個大漢單獨看管。
這并非是這些叛軍良心發現、愿意放過還未成年的孩子,這些孩童們未來處境的大概率會是更加的生不如死
等到這座村寨中最后一個反抗者死去,這些尚還年幼的孩子們便會被剖腹挖心、化為沸騰大鍋中的肉湯,被那些已經泯滅人性的叛軍們吞吃入腹。
這無數個村寨中的孩子們,正是早就已經失去糧草供給的叛軍們的食物來源。他們在這些軍士們的眼中早已不是身屬同族的幼崽,而只是皮薄肉嫩的上好肉羊。漸漸地,四周黑暗中的喊鯊聲漸歇,最終甚至陷入了一片死寂。
估摸著同伴們已經將這座村子中的生民屠盡,早就已經忍耐不住腹中饑餓的看守們看著這些孩子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迫不及待的綠光,宛如那些在荒野中翻咬腐爛尸體的野狗一般。
然而,就在某位雙目赤紅、面目猙獰的叛軍看守正待用長槍將一個孩童高高挑起、摜于地上摔死的時候,他的身體突然僵住,脖子上出現了一道刺目無比的紅線。
那是,他被極快地速度一劍梟首而產生的血痕。
隨著那叛軍的人頭滾落,一抹身穿白衣的身影于半空中接住了那個嚇得都忘記哭泣掙扎的小孩,將之輕輕安放在一旁。
大大六
眼睜睜地看著同伴頃刻間便斃于此人劍下,再聯系到對方那身本就不該出現在這亂世之中的、一絲污穢都無的白衣,叛軍們突然想起了最近漸漸在此地流傳開來的那個傳說。
畜生你們這些畜生你們這般作孽,必遭天譴
數日前,在另一個村落,那些老弱孤寡們在手持木棍、不自量力地沖向他們時,口中發出的撕心裂肺的怒吼聲再次回蕩在這些人的耳畔
那位白衣仙人一定會為我們報仇的
當時,他們對這些愚昧的村民口中的威脅絲毫不信,只回以一聲嗤笑聲便將那些愚民的頭顱斬落。
天譴哪有什么天譴
如今這世道,傳說中的仙人在這世間消失了百年之久,就連皇宮都已經被叛軍攻破、就連自稱天子的皇帝老兒都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哪里還有天道可言
要是當真有天譴,就應當在他們屠殺第一個村落時就降下懲罰,而不是讓他們這些惡人活到現在、甚至還越活越滋潤。
只有弱者才會將天譴掛在嘴邊、寄希望于那些虛無縹緲的鬼神;而他們身為強者,注定要踩在這些弱小之人的身上,笑看他們無謂的掙扎、取走他們的性命、吮吸咀嚼他們子女的血肉
所謂弱肉強食,適者生存;我們又有什么錯呢我們也只是想要活下去啊。當時的他們確實是這般堅信著的。
直到今天,
一片寂靜的荒野村落中,傳說中的那位白衣羅剎手握沾血長劍,一步一步走向他們。
而在那羅剎身后的黑暗之中,一個又一個眼中滿懷恨意的男女孤老自其中走出,漸漸將他們完全包圍。
等等我們其余的同伴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