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白衣的身影如此時肩頭的落雪一般消融、隱在茫茫風雪中再看不見的畫面。
那畫面閃現得又快又急,再一眨眼,宋隗舟眼前的便只有陸琛轉身看過來的關切表情;卻是他握住那人的手太用力,引來了對方的注意。
“怎么了”熟悉的清冷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沒什么。”搖搖頭將腦海中所剩無幾的零星幻景驅散,宋隗舟感受著與陸琛十指交握的觸感,心中再次安穩下來。
是了,那人就在這里,是真實存在的,也不會如融雪般消失。
隨著陸琛一步邁入天齊峰大殿的殿門,此時的宋隗舟如此想到。
因著那雙修功法,作為修為較低一方的宋隗舟受益要更多一些,當前他已經成功步入合體后期、半步大乘;而陸琛的修為更是達到了修真界的極限,只要天門一破就能立地成仙
如此,他們本應還有數千載的歲月可以一同消磨,足夠他伴他左右,看遍那未曾踏足的仙界風光。
可是,即便理智上知曉自己才是陸琛選擇的那一個,但當看到陸琛破開了限制、開啟了那沈屹川的冰棺,以丹心長劍貫穿胸口、以自身心頭精血為引為對方重鑄軀殼的時候,宋隗舟的臉色還是徹底沉了下來。
于是,當身為劍閣新任閣主的白曇清發現自己設在天齊峰的禁制被人觸動、持劍趕來的時候,剛踏入大殿殿門,還一言未發的他便遭受了來自心中醋意無從發泄的宋隗舟的迎頭一鞭。
因沈屹川本就喜歡清修,并不像其余三十五峰峰主那般會廣招門徒、在峰內配置仆從雜役;當他還身為劍閣閣主的時候,整個天齊峰就只有他和其座下的四個親傳弟子居住。
后來,沈屹川靈魂離體、軀殼假死;天齊峰首徒陸琛叛宗,花鳶月和丹文星被困人間界;剛繼承劍閣不久的白曇清又已經久居劍閣閣主大殿、將此峰封印;這座身為劍道三十六峰之首的雪峰便更顯冷清,其間一點人跡都無。
破開峰外禁制進入此間的陸琛也看著如今一片蕭瑟冷清的天齊峰微微愣住了片刻。
在原身的記憶中,之前的天齊峰雖然也少有人煙,卻也還是充滿了沈屹川師徒五人活動的痕跡;可現在,原身開辟出的上山小徑;白曇清和丹文星最喜歡的那處練劍平臺;花鳶月精心打理、種滿耐寒靈植的藥園和諸位弟子居住的洞府全都被掩埋在了厚厚的白雪之下,只剩一座還燃有長明燈火的大殿佇立山巔。
推開殿門,山頂的疾風穿堂而過,發出尖厲的哭嚎,吹得大殿正中擺成北斗七星狀的長明燈火搖曳欲滅。
而被這些燈火環繞的,是一具半透明的冰棺。
竟是有人在此布下了七星招魂法陣看來,劍閣中大概已有人懷疑沈屹川并未死透,只是靈魂丟失。
看到這一幕的陸琛在心中暗自點頭有了這七星招魂陣,倒更
方便了他將沈屹川靈魂送歸本體的過程。
對一旁的宋隗舟點了點頭、請對方代為護法,
,
推開了棺槨的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