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萬年玄冰雕琢的沉重棺蓋被緩緩推開,露出了棺中人的全貌,也讓陸琛第一次親眼見到了沈屹川。
與原身記憶中相同,這位修真界千年來的最強劍修看上去只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眉眼冷清、面色蒼白,整個人如被冰雪塑成;一頭墨色的黑發被高高束于頭頂的發冠、一身劍閣宗主白袍的沈屹川雙手交疊放于小腹,如果忽略位于其胸口心臟處的那個血肉模糊的空洞,靜靜躺在棺中的他就仿佛睡著了一般,隨時都有可能蘇醒。
看著這樣的沈屹川,陸琛于心中輕嘆,解開了掛于腰間的丹心靈劍。
早已經不再控制靈劍排斥抵抗陸琛的使用,一旁化作靈體的沈屹川任由陸琛褪去了丹心的劍鞘。
可他意想不到的是,下一秒,陸琛竟會調轉劍身,將劍尖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這便是加入曾經抽取你心頭血熬好的湯藥,屆時你直接將之潑灑在你那師尊的胸口即可”經過百里霜半年來的研究,域外天魔心頭血可以有效促進人族血肉臟器的復生,此時正好以此作為恢復沈屹川軀殼的藥引。
但明明在前往劍閣前、在宋隗舟和沈屹川的面前,那個醫修將這副修復軀殼的湯藥與還魂藥劑一同交給了陸琛,本不用陸琛再取用新鮮心頭血才是
手中的丹心靈劍開始瘋狂顫抖、想要掙脫陸琛的把控,但修為只有大乘初期的沈屹川又哪里是半步登仙的陸琛的對手
于是,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人將丹心送入自己的胸膛。
而同樣看到這一幕的宋隗舟,則是深深地垂下了頭,雙手握拳,用力到掌心都沁出了血
他沒有上前阻止陸琛,哪怕此刻的他心如刀絞。
因為他知道,但凡陸琛想要做的事,是任何人都阻止不能的。
“當年的一劍穿心之仇,我今日便親手償還于你”利刃深深埋入心臟,白衣瞬間被染成血紅;陸琛輕聲的呢喃回蕩在空蕩的大殿中,泛起陣陣回音。
抽出在刺入身體后便變得死寂的長劍,令劍身上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冰棺中人的胸口空洞;看著那空洞處頓時如枯木逢春般開始血肉復生,眼前弒師的劍閣叛徒臉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讓一旁靈體狀態的沈屹川只感覺自己的心臟處也堵澀得難受。
待他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靈體胸前的空洞竟也和身軀同步,血肉復生、恢復如常。
時隔數年,沈屹川再一次聽到了自己怦然的心跳聲。
然而,正待他想要看看棺中自己身體的情況時,卻只感覺那棺槨傳出了一陣巨大的吸力卻是陸琛已經將還魂藥劑灌入了他軀殼的口中。
一陣天旋地轉后,那種輕飄飄的靈體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什么東西束縛包裹、仿佛重回母胎中一般的安全感。
“如此,師尊,我們二人之間的恩怨可算是清了”
當意識徹底陷于一片黑暗之前,沈屹川隱隱聽到了陸琛的一聲嘆息,和大殿門口傳來的兵刃相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