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昨晚的種種,他此世的這個便宜弟弟就如同被潑了水的熄火爆竹、又恢復成了原身記憶中那般的寡言;雖然這小子現在仍是一副對陸琛愛答不理的樣子、甚至在陸琛的目光掃過來時刻意回避,可對陸琛的敵意倒是沒之前那么深了。
車內的陸蕓頭頂的好感度數值也有所提高,對陸琛的戒心也降低了少許。
坐在搖搖晃晃的車廂之中,少女為懷中因昨晚的風波沒有睡好、此時正在醒盹兒的小妹掖了掖被角。
輕輕撩起厚重的車簾布、露出一道透光的細縫,陸蕓看向進城道路兩旁陌生的風景,心中即惶恐又激動。
因自小被父親以大家閨秀的標準要求培養,陸蕓從沒有離開過家門太遠的經歷;除去前世因出嫁前往臨縣和最后胡人破城、亂世降臨后的一路逃亡,她這兩世基本就從未好好地看過外界的風景。
可如今令她徹底掙脫前世的孽緣束縛、將她帶到穹籠之外的人,卻是前世親手將她推入火坑的大兄陸琛。
腦海中再次浮現昨晚陸琛立下的那些保證之言,透過簾子的縫隙、偷偷看向坐在車廂前方的那個清瘦的背影,少女不知不覺間輕咬下唇、攥緊了手中的簾布。
我真的可以信任他么
被陸琛贊為“好人”的里正帶著家仆一路將陸琛送到了村口。如若不是陸琛堅定回絕,他恨不能將直接將陸家一行人送入城中才好。
不過,陸琛不知道的是,當他們乘坐的這輛牛車消失在道路盡頭,原路折返的里正轉頭就將此事宣揚得整個村莊人盡皆知。
“嚇你都不知道那一晚有多兇險,那陸舉人被送至小老兒家的時候可是渾身是血,眼看就要不活了”
面對前來湊熱鬧的鄉人,自忖救了舉人老爺一命的里正洋洋得意“要不是我讓我家大郎立刻冒雨去城內請來大夫,陸老爺說不定就”
“嗐,這么一想此事也頗為蹊蹺陸家前腳與那李家退了婚、后腳老宅就坍塌了,連那有文曲星庇佑的陸舉人都遭了大難你說,這其中是不是”
頓時,就有好事者開始將之發散,諸多加以杜撰的、關于陸家的傳言開始流出,并在有心之人的推動下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誰說不是呢要我說,那陸家女郎著實有點兒邪性正經人家的姑娘哪有用吳刀抵在自己脖子上喊著要退婚的啊李家這門親事算是退的對了若不然,真娶了這陸蕓進門,祖宅倒塌的說不定就是李家了”
“切,現在整個吳州府哪里還有敢娶陸家女郎的人家啊是嫌自家兒郎命不夠硬嗎光是想想她那個動不動就提著柴刀砍人的胞弟
就夠結親之人好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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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以陸家大郎這般孱弱的身子,就算日后能夠高中、入朝做官,怕不是也做不長久吧嘖嘖,倒也真是可惜了”
一時間,這些流言借著諸多走親訪友的鄉人之口在臨近郡縣內快速地傳播開來;不過,架著牛車駛入府城、在城郊的一座道觀門口停下來的陸家眾人對此還并不知情。
“就是這里了。”看著頭頂寫有“青陽觀”三個大字的牌匾,陸琛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