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著牛車繞到道觀的后院,陸琛按照原身記憶中的那般輕車熟路地推開虛掩著的院門、對著車上一臉錯愕的弟妹們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趕快驅車進觀。
“這就是你所說的,你在城中的住處”扶著牛車的車轅,陸琰滿臉的難以置信,甚至懷疑陸琛是不是在趁道觀無人借機大闖空門。
“是啊。”陸琛沒有否認,而是將陸家姐弟領到道觀的客舍之中,推開了其中的一道門扉。
只見這間客舍中床褥桌幾俱全、桌上還擺放著原身的筆墨紙硯及經學典籍,床前青石磚鋪就的地面上落著兩個已經收拾妥當的大箱子,其內正是原身準備月底上京趕考所攜帶的全部家當
大景并不反對讀書人和當朝官員信奉宗教,甚至當代皇帝還對道教有所推崇。所謂上行下效,不止官員們信奉道教者良多,就連許多書生都趕時髦入了道籍、為的就是將來入朝后能在清談詩會上以此為由結交同僚。
原身雖然也入了道籍,卻也并非是為了討好圣意抑或信仰虔誠與眾人皆有所不同的是,他圖的是道觀給修行居士的免費客舍住宿。
對身無長物的原身來說,在吳州府內租房并不便宜,住在他所就讀的澹臺書院內所設的生寮中也是一筆不小的花銷;因此,在原身的父親染疫去世后,經濟愈發窘迫的原身索性就打著為父抄經祈福三年的旗號從書院搬到了這座環境清幽的青陽觀。
這下原身可算是找到了一個好住處。
有澹臺書院學子的名頭作保,青陽觀不僅免費為他了客舍,只需他平日抄抄經文供奉三清、每逢節日捐贈少許香燭錢、與來往的修行人士坐而論玄就可以在此久居;甚至還歪打正著地令他獲得了一個“孝子”的名頭,竟算得上一種頗為另類的“養望”。
自從原身得了青陽觀這一住處,便極少回家居住;對此事并不知情的陸家姐弟都只當原身在府城另有居所,卻不知道他們的這個好大兄一直以來住的竟是道觀。
不過,現在事急從權,入住道觀的人要再添上三個了。
因著觀內道長都去了隔壁的州府參加醮會的緣故,平素就少有人至、香火不旺的青陽觀內此時空無一人。
將陸蕓、陸芙安置在自己的客舍中
后,
陸琛鎖好了前后院門、領著陸琰來到了供奉三清的前殿,
卻是要在此處打個地鋪將就著睡幾晚,待到參加大醮的道長們返回再另作安排。
“我剛剛看到那邊的客舍里還空著數間,為何我們不直接入住”因前世的經歷多少沾染了些許兵痞的氣質,抱著一床薄被、為此感到不解的陸琰神情有些憤憤。
“因為在此間主人回來前,我們并無隨意入住觀內其余客舍的權利。”將殿中的爐火燒得旺盛,陸琛也在大殿一角鋪開自己的被褥,“陸琰,不告自取是為賊。”
在與陸琛的目光對視幾秒后,少年終是率先移開了目光、也不再抱怨為何不直接去住客舍了。
然而,看著陸琛轉過身去的背影,陸琰還是在心里嘟囔了聲
說什么賊不賊的,看你現在這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怕不是你都想不到日后你會成為這天下最大的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