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前日去天平山時不同,之前尚還寬敞的道路在今天變得車水馬龍、游人如織;等待出城踏青的人群更是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牛車馬車組成的長龍一眼望不到盡頭。
還好,早就料到會出現如此情況的陸琛趕了個大早,險險未被人潮困在城中;可乍一出城,便能發現城外的人也一點兒都不比城內要少
出城的主干道兩旁早就被精明的商人攤販擠滿,耳畔全是叫賣的吆喝聲;就連呼吸間的空氣也沾染了各種食物混雜的味道,已經形成了一座天然的集市。
待走到離城更遠些的地方,便能看到在臨水草坪上宴飲取樂的、成群聚在一處放飛紙鳶的、在水邊祓禊去晦、泛舟游湖的男女老少;還有一些身穿士人衣袍的學子尋得風景秀麗之處圍成一圈,竟是就地開起了詠春詩會實在是熱鬧極了。
按照自原身記憶中繼承的晦日傳統,陸琛也找了個游人圍聚較少的河道,將牛車停于此處、交給自車行雇傭的車夫看管,自己則帶著弟妹們來到清澈見底的河水邊,將一壺濁酒倒入水中、用這水沾濕了衣袍袖角,以示用凈水洗濯去垢、消除一年的不祥。
做完這晦日中最重要的祓禊儀式后,陸琛就任由弟弟妹妹在距離牛車不遠處的草甸上自行游玩了。
難得出門放風,陸芙和陸蕓一同放飛了一個大大的、綴著鈴鐺的飛燕紙鳶;陸琰則被一旁草甸上舉行的蹴鞠比賽吸引、站在外圍觀戰。
旁人俱是玩得興起,但陸琛自己卻干脆地坐在鋪了舊布的草甸上懶洋洋地曬起了太陽,只時不時地看一眼年幼的弟妹們、以防他們遇到危險。
對于歷經三世的他來說,這古代的河邊野營踏青活動也算不上有多新鮮,因此對其沒有太大的興趣;但他對這些沒有興趣,周圍的游人們對他的興趣可不小
眼看馬上就要過午,陽光烈烈、河水霧氣蒸騰,在臨水的草甸上飄起白霧,更襯得一身白袍坐于其中的俊美青年仙氣飄飄,宛如真仙降世。
陸琛自是不知道坐在一片如茵綠草上的自己在旁人看來竟是一副仙人履凡般的奇景,但往來女客卻俱是被此情此景吸引、紛紛紅了臉龐,就連一些年輕的郎君也不由得減緩了腳步,連春游賞景都忘在了腦后,只顧著看向那比春景更美之人。
是的,作為法定假日,晦日也是景朝女子一年中難得可以出行的日子;而且在這一天,不少年輕的女郎都會借機出門物色自己未來的良人、或是與心上情郎相會,與上元節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于是,不到一會兒的功夫,只想在此靜坐的陸琛便遭了無妄之災,直接被來往小娘子們投贈的蘭草、絲帕和香囊淹沒,整個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待到看完蹴鞠比
賽的陸琰懷揣著幾個荷包紅著臉返回的時候,
便看到了自家大兄身旁那座壘成小山的女郎信物,
瞠目結舌地立在了當場。
最后,還是看到陸琛似乎是陷入了被眾多女郎圍攻的窘況的陸蕓貼心地過來陪陸琛坐在一起,這才令后續還想過來結識一二的青年男女們悻悻散去。
發現自己此世的平均好感度竟然因此微小地推進了零點幾的數值,心中微動的陸琛其實,這樣刷好感度似乎也不錯
就在陸家一行四人在河畔的草甸上進行午餐的時候,遠在萬里之外的京城鳳棲樓,一臉擔心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叫醒了在浴桶中沉沉睡著的人。
那是一個容貌極盛的青年,哪怕閉著眼睛陷入了沉睡,也自帶一種難以言明的貴氣。
然而下一秒,侍女開口,口中的稱呼卻是將這人當作了女郎“殿小姐,讓奴婢為您更衣去床上睡吧在這里睡的話您怕是又要著涼害病了”
被耳畔的聲音喚醒,青年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在睡夢中都時刻緊皺的眉頭。
方才所做的那個自己與整棟鳳棲樓一同陷于熊熊火海之中的夢是如此的真實,甚至真實到令此時醒來的他產生了不知身在何處的恍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