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木做成的筆桿在修長如玉的指節中轉了一圈,裴玠心中早就算得門兒清。
況且,早已經將手伸進國子監的他自然知道崔彧當前沒有選擇任何一位皇子投效、可以試試將之爭取到自己這邊;而在與崔彧深入交談后,他更是對這位大景未來的戶部尚書頗為欣賞、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將之收入囊中了。
只能說,果然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崔景文不愧是那位陸丞相兩世認定的好友啊。
聯想到陸琛最新給自己的那封回信中“若是想要獲得那引雷布云的秘法也可以,但事關重大,必須要崔彧本人親至、兩人面談商議才行”的諸多內容,饒是裴玠也不由得為陸琛對他這位師兄的厚愛而心生感慨如此賺錢的糖霜方子只一千五百兩白銀就全權送給崔彧了、甚至連不似人間之物的秘法也愿意教授,這樣慷慨的師弟簡直世間少有。
不過,雖然沒能從陸琛那里求得那神秘的引雷手段,但這制造蜂窩煤的方子看起來也很不錯。
等到在京郊的莊子里試做成功,就再聯合景文兄一同大賺一筆吧。
這樣看來,比起前世的那個在朝堂中攪亂風云的奸臣,這輩子似乎格外偏愛旁門左道的陸琛似乎要更合自己的胃口。
就是不知道,等自己和他混成了好友,他待自己會不會像對待崔彧那般大方
心中感嘆了片刻,裴玠將兩封嶄新的信件遞給候在一旁的信使,就這樣站在鳳棲樓的最頂層、注視著信使快馬離去的身影,目光微沉。
只有小孩子才做選擇。
這一世,無論是手中握有無數賺錢良方、疑似變成了世外高人的陸琛還是經商有道、日后能夠成為大景錢袋子的崔彧,這兩位賢才,他裴介玉全都要
并不知道自己和師兄都已經被某人盯上,遠在吳州府的陸琛正帶著陸琰一同在田埂間穿梭。
時值初夏,江南的氣溫已經開始穩步升高,正午的太陽烈得刺眼;田間的麥子也都已經抽穗,綠瑩瑩的一片煞是好看。
只
不過,與周圍其他農家擁有的、滿是齊整青麥的田地不同,陸琛和陸琰身處的這片田里卻是小麥豆苗混種;因兩種作物植株的高矮不一,整片農田遠遠看起來就好像被狗啃了一般凹凸不平。
不過,雖然這片地埂看起來不那么齊整、足可以逼死強迫癥,但令人驚訝的是,與其他田地中的麥子相比,這些和大豆混種的麥穗竟飽滿得驚人、一點兒也看不出它們之前因疏于管理而差點死掉的樣子。
漸漸的,隨著五月麥收時節的愈發臨近,那些麥子和豆苗異常旺盛的長勢已經變得肉眼可見,根本就遮掩不住。
“嘿神了你們都瞧見了嗎陸家田地里的麥子長得怎么就這么好莫非這文曲星老爺連種地都懂嗎”
“不止是小麥,那些黃豆秧子長得也可喜人呢,一看就是豆莢粒粒不空的樣子”
“嘶莫非,這麥子真就和那大豆特別相配、種在一起能夠豐產不成”
“嚯之前是誰說陸舉人不會種田來著我看啊,他才不是什么文曲星雷神,怕不是后稷、先農之類的豐收之神托生的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