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連續彈了幾曲高山流水、陽春白雪等寓意輕松歡快的古琴名曲后,裴玠這才徹底驅散了心中莫名生出的雜亂思緒,也將那對話本內容產生的某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壓在了心底。
看了看放在案幾一角上的那本天魔亂,本想把它束之高閣的他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沒有付諸于行動,反而將其留作枕邊讀物
誰叫這小說里的故事寫得確實吸引人呢就連裴玠也讀著讀著就已沉浸其中,為在第一卷結尾叛離宗門的主角之后又會有何際遇而深感好奇、等第二卷面世等得抓心撓肝;更別提京中的其他顯貴和眾多百姓們了。
而且,和市面上流傳的那些印刷本不同,裴玠手中的這本天魔亂可是吳州那邊寄來的初稿,其上有著瓊枝居士親筆寫就的清一色簪花小楷、十分具有收藏價值。
作為這本修仙話本的出版代理人,裴玠自然曉得它如今賣得有多火爆。
這天魔亂乍一面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占領整個京城的大小書肆,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便已經復印了兩次,甚至間接導致了京中紙貴、一書難求;哪怕裴玠和他背后的公主府已經盡可能地進行了防盜、在書頁上添加了牌記,但盜版書還是源源不斷地如雨后春筍般遍地開花,甚至已經開始以上京為圓心、向周邊的府城擴散售賣。
沒辦法,自古以來,書籍的防盜就只能防君子、防不住小人;總會有人愿意違背良心去掙這種爛心肝兒損陰德的賣命錢,是無論如何都攔不住的。
面對這些來勢洶洶的盜版書的攻勢,手握正版版權的裴玠能做的,就只有加大再印書籍的數量、盡可能地與盜版書商爭搶市場;畢竟,這話本每賣出一本,作為代理人的他也能賺到十分之一的利潤呢。
如今,就連京中各大茶樓中的說書先生也都與時俱進地更換了演出內容,將這天魔亂的第一卷翻來覆去地講演,底下飲茶聽書的觀眾們也完全聽不膩
畢竟,哪怕是在這上京城中,能夠識文斷字的人也都只占少數;那些看不懂話本內容的老百姓們更愿意二五成群地湊個茶水錢來茶樓消磨時光、聽書解悶兒。
當然,這些茶樓用天魔亂來說書攬客也不會支付原作者任何版權費,令通過師兄的書信了解到這一點的陸琛不由得搖了搖頭,卻無法令懷有古代思維的崔彧和裴玠感同身受。
在崔彧看來,能夠讓整個京城的說書人自愿為之傳誦,那就更顯得自家師弟這話本寫得極佳;而裴玠則是再二向手下的探子問詢確認,在得到陸琛才是天魔亂的幕后作者、只是由筆名為瓊枝居士的其妹陸蕓代寫的消息后,不僅感到有些懷疑人生。
鯊豬宰羊造房子、引雷修仙還種田,如今連話本兒都寫上了,這一世的陸丞相還真是多才多藝哈。
在連續看了近二個月的關于陸琛的情報后,這位前太子之子也總算是從中咂摸出味兒來了
什么“因身體
久病不愈、右手受傷不能長時間提筆寫字,所以放棄了今年的上京趕考”,這大抵就是那人隨口找來的托詞借口。
陸琛,你這人其實什么都能做,就是不想做你身為士人的本職工作讀書科舉是吧
裴玠說的沒錯,陸琛能做的事兒可太多了。
在以崔彧為橋梁與陸琛成功結識后,他們二人之間的信件往來也在裴玠的主動示好下漸漸變得頻繁起來。
于是,與那往返京城和吳州之間的信件一同來到鳳棲樓的,還有各種裴玠從未見過的、稀奇古怪的物什。
看了看堆在房間一角的那兩個陶瓷抽水馬桶和浴缸的樣品,裴玠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當陸琛為陸家莊子更換完全套的洗浴裝備后,也沒有落下他的崔彧師兄和大方的新晉金主爸爸介玉公子,當即就送了他們二對白瓷馬桶浴缸和整整一船的白瓷磚。
不過,若非有熟知如何安裝使用這些東西的匠人一同上京、代為解惑,崔彧和裴玠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處理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