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就是你最后獨自離開的理由嗎,裴玠
哪怕你明白將我帶走才是對你的大業更有利的,卻還是在最后一刻選擇將我留下、一人奔赴龍潭虎穴
不要來京不要來京不要來京
許是擔心陸琛會跟上其返京的腳步,這人更是將這句四字警告反復寫了二遍。
視線停滯在那條力透紙背的文字上,陸琛于心中輕嘆一聲。
無論輪回幾世,對方的所作所為總能出乎自己的預料
面對自身最大秘密被人當場揭露,左側的道路是極端地鯊人滅口,右側的道路是緩和地將人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時刻監視;站在十字路口的裴玠,卻沒有踏入左右任何一條道路。
他,選擇了無條件地相信陸琛會為他保守秘密,甚至不去追問陸琛得知這些事情的緣由。
也選擇了,放陸琛去盡情游覽他喜歡的天地山河、就此自由一生。
明明一伸手便可以將陸琛拉入那道背后充斥著鮮血、白骨和淤泥的權力之門,但最后一刻,裴玠選擇將這道門在陸琛面前親手關上。
看著陸琰認真讀信的樣子,一旁的陸琰眸色微沉。
昨日,當他如今天這般推開兄長的臥房門時,眼前所見的正是那位介玉公子小心翼翼地將大兄橫抱、安置在床上的場景,讓他直接身體僵直地卡在了門欄上,進也不是、出也不是。
那時,這兩人間的距離太近了,連發絲都糾纏在一起。
簡直近到,仿佛崔介玉正在垂頭親吻兄長一般。
雖然因他們背對著陸琰、讓少年無法看得真切,但這畫面也足夠讓他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你都對大兄做了什么”待陸琰再一次恢復理智,他已經將拽著那位崔氏商人的衣領將其從床邊扯離,還狠狠地打破了這個登徒子的嘴角。
不同于之前私下里與他交手時的靈活,這一次崔介玉沒有閃躲,就這樣硬生生地挨了他一拳。
“嘶只是讓你大兄喝了些助眠的湯藥罷了。”笑容扯動破皮流血的傷口、讓這人倒吸一口冷氣。面對被焦急和怒火充斥大腦的少年,他壓低聲音解釋道“你也知道他的身體一向精神不濟,這個月卻一直在我面前強撐著;不如就借此機會讓他好好地睡上一覺吧”
下意識地覺得對方說得有道理,甚至點了點頭,但在幾個呼吸后陸琰就已經回過味兒來
等等大兄一向嗜睡,崔介玉是如何知道的大兄就連自己的身體狀況都告訴這人了嗎
還有,什么叫“在你面前強撐著”啊那明明是兄長正常的待客之道,不要說得這么曖昧、仿佛他格外遷就偏愛你啊
這人是在炫耀吧絕對是在炫耀吧
一時間,少年的腦海被各種需要消音的北疆粗口刷屏;不過,還未等他以此再揍崔介玉一頓,那個將他拉出臥房、輕聲將房門關上的男人便以一句意料外的道別將他所有還未說出口的話堵在了喉嚨里。
“我要返回京城了,現在馬上就要動身。”
拍了拍陸琰的肩膀,男人從湊上前來的下屬手中接過紙筆,就抵在門板上草草寫就了一封書信,將之遞給愣住的陸琰“幫我把它交給陸琛吧,我不在他身邊的時候,就要煩勞你多多費心了。”
“別再擔心了不出意外的話,我這幾年都不會再來打擾你那兄長”被那人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陸琰也不知為何,自己本該感到開心的胸膛里竟翻涌起一絲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