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這件事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氣急之下嘔出一口黑血,仿佛全身的新鮮血液都已經流干;裴煜臉上一片灰敗、宛若香燭店中的紙扎人偶一般,配上他那一身被污血浸透的道袍更顯可怖異常,讓遠處的裴玠直接用手捂住了永安公主的眼睛。
裴煦口中話音未落,這個方才還一副已經認命、躺在地上不再掙扎的皇帝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氣,拼了命地鼓動著殘破的胸膛、一個躍身狠狠抓住了裴煦的衣袍下擺,在其上留下了一個個黑紅色的血手印。
怎么會裴煦為何會知道自己當年對兄長和父親
苦苦隱藏多年、心中最為隱秘的陰私直接被自己的親子當面揭露,一時間,裴煜心中的慌亂甚至超過了對死亡的恐懼。
明明上輩子一直到自己離世這事也無人得知,為何重來一次,如今就連無法觸及國政的年輕皇子都知道得一清一楚
整個面容扭曲到堪稱猙獰的地步,這位大景皇帝用力攥著裴煦的袍角,企圖從對方那張一副挑眉看好戲的臉上找出他是在夸口騙他的端倪。
然而,他這自欺欺人的行為最終也只能以失敗告終。
“如果您口中的這件事是指您當年謀害您的兄長全家、火燒太子府、逼宮先皇的話,那我們兩個說的確實是同一件事。至于我是如何知道的嘛”
干脆地打碎了父親心中最后的僥幸,裴煦臉上綻放出一個頗為玩味的笑容
“您猜”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知道當年內幕的人如今應該已經全都死光了才對”
“是了,是的是裴煦在詐我一定是這逆子剛剛在詐我的話”
徹底被裴煦擊潰了心房,裴煜口中不斷喃喃自語、狀若瘋魔。
他也只能這樣通過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這些話來欺騙自己,因為他實在不敢細想、也不愿面對這個令他無法接受的現實
若是連身為一皇子的裴煦都知道了他身下的皇位得來不正,那其他人呢
滿朝的文武大臣、后宮的太監侍女、乃至大景的無數子民他們是不是也都已經知曉了當年真相、發現他們的皇帝乃是一個弒兄弒父的無恥之徒
身體漸漸被抽空了力氣,只消被裴煦輕輕一掙,裴煜就松開了手中的袍角。然后,他直直地向后仰倒在自己流出的血泊中,如同一具已經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仿佛也已對這樣的父親失去了興趣,裴煦也沒再揮劍繼續折磨他,竟是一個轉身、看向了一直拉著永安公主遠遠躲在一旁的裴玠。
“對了,差點忘記作為當年之事唯一幸存者的堂姐你了”
手提染血長劍與裴玠遙遙對望,這位一皇子的眼中毫無尊重,只有無限的惡意
“真可憐啊,堂姐。父母兄長都被自己的親叔叔一把火燒成了焦炭、連一
副完整的尸骨都拼湊不起來、只能立一座衣冠冢;容貌被毀、僥幸存活后,自己卻完全被人蒙在鼓里、甚至對收養自己的仇人感恩戴德數十年”
目光掃過裴玠面紗下的那些丑陋疤痕,裴煦嘴里說著可惜,臉上卻笑意不減
“有著這般悲慘的人生,若我是堂姐你,大概早就支撐不住了吧如此看來,堂姐你能十年如一日的在感業寺中為死去的家人和仇人抄經祈福,還真是擁有著一副令人羨慕的大心臟”
一邊說著,他一邊提劍走向裴玠的方向,嚇得裴玠身旁的永安公主小臉兒煞白、連連后退。
“你看,為了答謝弟弟我今日好心為你解惑、讓你不再被壞人蒙蔽,堂姐你是不是也該有所表示一下”與面無表情的裴玠視線交織,他高高地舉起了手中長劍、劍指裴玠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