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這是,溜人玩呢”
“就是啊,菜都冷了,我下午還要回去加班呢。”
“要不干脆儀式別辦了,反正新郎都不來,咱把菜先吃了。”
“對對對,先吃菜”
一堆人三言兩語,舉箸就要下筷,只有少數幾個女性同情地感嘆一句“這么好看的新娘,真慘。”
“確實,要是我婚禮這樣,我直接跳樓算了,丟死人了。”
有人嗤笑一聲“我都說了,邵總怎么可能收心從良,這不是,到底還是臨陣脫逃了。”
“就是這事辦的不地道,不來好歹跟人家新娘子說一聲,也不用讓我們餓上半天肚子。”
“害,邵總哪在乎這個,回頭買點包包首飾哄一哄不就又好了,想嫁他的女的排著隊呢,能走到辦婚禮這一步,這新娘也有點手段。”
閑言碎語不斷涌來,聲音錯雜紛亂,甚至一度蓋過了悠揚的背景音樂。
姜未依然亭亭站在臺上,只是如今看來像一個笑話。
司儀終于打完了電話,吭哧吭哧地撓了半天頭皮,終于小聲跟新娘嘀咕幾句,隨后拿起麥克風“咳咳,這個嘛,我們新郎出現了一點意外情況,本場婚禮延期舉行,大家先吃菜,吃菜”
本來就早有人開動,司儀這么一說,賓客更是一哄而上,紛紛去搶帝王蟹蟹腿最肥的那一條。
沒有人在乎新娘接下來該怎么辦。
姜未卻沒有聽司儀的話下臺,而是依然盈盈立在那里,雪白面紗被風拂起,若有若無地飄蕩著。
下巴微抬,櫻紅的雙唇微張,露出口中一點晶瑩,姜未的目光從臺上望下來,纖纖素手輕點,似乎在等待著什么,又似乎在召喚著什么。
隔著一層面紗,褚漾卻莫名篤定,姜未是在看她。
她認出自己了。
她在等自己嗎
殘余的酒液一下子在血管中盡數沸騰起來,燒得五臟六腑都要化為灰燼。
跟臺下賓客的喧鬧比起來,臺上的新娘顯得那么柔弱無助,如同秋風中一片形單影只的落葉,伶仃寂寞,遙遙地等待著一個人上臺來,挑起她的面紗,讓她能名正言順走下臺去。
腦海里突然蹦出林池剛剛嬉笑的言語“說不定下一秒你就遇見命中注定的那個人了呢”
這是褚漾第一次接到婚禮的手捧花,而下一秒,她遇見了七年不見的姜未。
褚漾的心猛烈地跳起來,大膽地抬頭望,對上姜未盈盈的目光,悠揚的音樂推波助瀾著,她忽然想就這么放縱一次。
老天爺,幫我這一次,告訴我,這是命中注定好不好
高跟鞋徐徐走過紅毯,不用換衣服,她本就穿著端莊明艷的霧霾藍禮服長裙,和姜未也很合襯。
妝容都剛剛補過,一切都完美精致得剛剛好,除了臺上的姜未,沒有一個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褚漾腳步緩慢而堅定,踏著音樂節奏上前,莊重到了極致。
就好像是自己的婚禮一樣。
這里沒有人認識她,就當是借酒裝瘋一場,讓姜未下了這個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