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輕柔不過的吩咐,矜貴自然如同公主一般,褚漾如奉神諭,不敢有違。
只是凝了神,花簽落在鼻尖前,視線牢牢粘著的,卻是姜未姣好的面容,怎么也挪不開。
貪婪的狂妄的,怎么看也看不夠,甚至想再靠近一點,去汲取姜未那絲絲縷縷的體香,感受一下她懷中柔軟的體溫。
“喂,看清楚了沒有呀”姜未佯嗔。
褚漾怔愣點頭“看清楚了。”
她沒頭沒腦地蹦出來一句“姜未學姐,你真的很美。”
人間所有詞集合起來都形容不出那種美貌,不帶侵略性的,如同天使降臨一般,只一眼,圣光籠罩,只一眼,就奪人心魄。
姜未掩唇笑,頰邊泛起小小的兩個梨渦“你可別哄我了。”
以姜未的姿容,被夸美貌原是波瀾不驚,只是褚漾本身就已經是出名的清冷美人,平素又對所有人都冷淡,從她口中說出來的夸獎,總是更讓人欣喜些。
“再說,我也不想只有美貌。”姜未正色,靜靜地說,語氣中多了幾分傲然和壓抑著的煩躁,“我才不想結婚呢,我要永遠自由自在的,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縛。”
或許是因為她倆不熟,或許是因為那晚夜色太美,總之,那是唯一一次,褚漾聽見姜未吐露心聲。
與平常模樣不同的姜未,骨子里不羈的姜未,讓她在剎那間,心動到無以復加。
只是下一秒,褚漾就有點受挫,她對姜未的心思又何嘗不是一種束縛呢
她不敢想象,如果向姜未吐露她的占有欲,姜未會是什么神情。
會害怕,會想逃離吧
尋常感情本就是一種束縛,而她想要的,是更多。是完整和百分百,是姜未的整個世界都是她的。
透過茶褐色眼鏡,褚漾的眸色暗了暗,聚光燈一打,姜未已經成為了全場的焦點,局勢是無論如何都騎虎難下的了。
既然如此,為什么不為自己勇敢一次。
褚漾抿緊雙唇,往前兩步,鄭重地在姜未面前單膝跪下,就像在腦海中預演過無數次的那樣,誓詞已過得滾瓜爛熟,到最后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她有些焦急地抬眼,姜未亦是垂眸看著她,眸光中帶著些好奇的調皮神色,讓褚漾一下子放松了下來。
仿佛還在云林大學的鵝池畔,姜未忽然指著一叢花,驚喜地低呼出聲來“看,是白山茶”
正值冬日,白山茶開得沉靜,深綠色的葉子襯著一塵不染的雪白花瓣,讓人不忍伸手觸碰。
雖然沒有香味,但這樣遠遠觀賞,就已極美。
姜未望著白山茶興奮,褚漾卻望著姜未,裝作不經意道“白山茶很襯你,學姐。”
后來姜未手模出道的第一張照片,也是最經典的一張,就是持著一朵含露欲滴的白山茶。
褚漾閉了閉眼睛,等她再睜眼時,手中的絨面盒子已經打開,天鵝絨緞面上,靜靜躺著一枚漂亮的鉆戒。
經典的白山茶款式,在聽說姜未出國的第二天,還是大學生的褚漾獨自去了珠寶店,傾其所有買下了這枚鉆戒。
這么多年,一直隨身揣在口袋里,不知道是為了某時某地的相遇,還是單純為了緬懷。
只是此時此刻,卻是再巧妙不過地有了用處。
仿佛一切都安排得剛剛好,恰恰讓褚漾能夠在七年之后掏出這枚鉆戒,向心愛的女人求婚。
褚漾仰頭,直視著姜未面紗下的雙眼,一字一句坦誠“姜未,我想和你打個賭。”
膝蓋跪得有些發疼,喉嚨隱隱有了幾分燥意,褚漾的心顫抖著,聲音卻是一絲不亂“我想和你一生一世,要是輸了,我就把這份愛意帶進墳墓。要是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