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未眨巴了一下眼睛,長軟睫毛上掛著晶瑩剔透的淚珠,自然而然地倚靠在褚漾的肩頭上,剛要開口說些什么,卻又漲紅了臉,扭扭捏捏只是哼出一句“還沒”
褚漾聽不清,感受著肩頭傳來的溫熱,又安心又焦急“什么”
姜未低著頭,半晌宛然不語,被催得急了,才嬌嬌怯怯地吐出只言片語“還沒呢。”
褚漾腦中突兀地閃過一個可能性,卻因為太過不可思議而下意識否決掉,只是看著姜未沾染了紅暈的雙頰,腦海中的心思卻越來越大膽,直到昭然若揭的地步。
她心跳如鼓,試探性開口“你是說”
被姜未一把抬手捂住嘴,緞面手套覆蓋臉頰,觸感柔軟到不可思議。
褚漾呆立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姜未一手捂著她的嘴,一手攀附在她肩頭借力,最終有些艱難地湊到她耳邊,輕輕吐出兩個字。
褚漾的臉也一下子跟著紅透了。
姜未口中柔軟的氣息吐露,以至于這樣的字眼從她口中說出來,卻是純情正經到不可思議。
讓人總覺得是褻瀆了她。
褚漾不敢想象姜未那時候的模樣,卻又無法克制自己不去想。
更何況,是姜未自己大著膽子,在她耳邊柳絲般撩撥,嬌嬌怯怯地開口“還沒洞房呢,你也要拋下我嗎”
褚漾心頭一跳,壓抑了整整七年的感情,在此刻洶涌澎湃,再難克制。
視線透過茶褐色眼鏡,貪婪地在姜未身上逡巡著,烈烈灼灼,幾乎要把她身上燙出個洞來。
只極短極短的幾秒鐘,在姜未擦干眼淚再次抬眼看她的時候,褚漾眼中已經恢復一片清明神色,淡聲道“你不想我走的話,我就陪著你。”
她說得云淡風輕,仿佛只是禮節性地客套一下,而“洞房”什么的,也被理解成是直女無心的玩笑。
只有褚漾自己知道,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祈求著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有沒有一種可能,姜未是真的在直白熱烈地邀請她
只是今天已經發生了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不敢再奢求更多。
真誠也好,玩笑也罷,只要能再次陪在姜未身邊,她就心滿意足了。
姜未要去休息室的內間換婚紗,剛走了兩步,又折身回來,喚她“褚漾。”
這是重逢以來,姜未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叫得那么自然親切,溫柔一如往昔。
仿佛從未分開過那么長一段時間。
褚漾鼻端一澀,本能地開口回應“我在。”
姜未卻是粲然一笑,背過身來對著她“你先幫我把背后拉鏈拉開好不好”
脆弱纖柔的后背,就這樣在她面前毫無芥蒂地呈現著,隔著一層薄薄的魚尾裙,褚漾手抖得幾乎捏不準拉鏈。
自自然然的吩咐,對她來說是獎勵,也是折磨。
拉鏈刺啦一聲拉下的時候,褚漾下意識閉上了眼,卻還是沒有逃過那一瞬間,滿目的雪白香背,圓潤的肩頭,漂亮精致的蝴蝶骨,還有深深的脊溝,如同上帝手下完美的藝術品,再找不到半點瑕疵。
頭一次,她恨自己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和攝影記者的職業本能,就在那么電光石火間,她已經安排出了數十種不同的構圖。
和那兩個字有關的構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