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未的話語綿軟,帶著半醉的鼻音,深栗色長卷發盡數傾瀉在褚漾肩頭,嬌弱不勝酒力的模樣,越發楚楚動人。
讓人怎么也生不起氣來。
褚漾心神一晃,近乎是本能地反手扣住姜未的手腕,把人拽著往家門口拖。
一梯一戶的格局,周圍不會有其他人出現。
來不及打開指紋鎖,她丟下行李箱,趁著姜未一個趔趄,把人抵到墻與防盜門的夾角處,下意識的用手臂撐著墻面,把姜未牢牢圈住。
女人似乎并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嬌弱無力地靠在墻角,順從地被圈禁在褚漾臂彎中,眼中淚光點點,細細地喘著氣,懵懂天真地抬眼看向她。
雪白的下巴抬起,長軟的睫毛輕拂著,太過無辜的模樣,實在不知道自己這樣子有多誘人,紅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張著,似乎是在索吻一般。
褚漾強迫自己從姜未的臉上移開視線,兩個人距離靠得太近,呼吸交纏間,能嗅到姜未口中殘余的酒香。
是一瓶上好的紅酒,清甜微醺的口味,從法國精心釀造而成,一直在柜子里貯藏了好幾年。
不知道怎么被姜未翻出來,還大搖大擺地帶出門。
她難道不知道,喝醉之后的自己,有多風情萬種
褚漾緊盯著姜未的雙唇,隨著那兩片唇瓣微張微合的過程,一顆心也跟著上上下下,甚至大腦里開始思考一些不受控制的畫面。
而姜未對她俯身低頭下來的動作一點抗議也沒有,很是乖巧柔順地看著她,雙眼迷離,目光中還隱隱帶點期待。
褚漾一路奔波,早就已經口干舌燥,氣氛已經烘托到了這里,再不低頭嘗嘗姜未口中的甜香酒意,怎么也說不過去。
她眸色一暗,偏著頭大著膽子往下,在即將交錯的瞬間,褚漾決定給姜未最后一次機會“對不起。”
她靜靜開口,迎著姜未訝異的目光,平靜敘述“我騙了你一件事。”
或許是真的醉了,姜未的反應有些遲鈍,她慢吞吞地用戴了手套的手托住下巴,小貓一樣看著褚漾,等著她的后文。
褚漾深吸一口氣,閉了閉雙眼,想要逃避姜未過于信任的目光,卻又狠著心剖開自己的偏執和占有欲,讓姜未自由地選擇。
她最終說“家里很早就裝了監控。”
“我無意間點了進去。”
“幫你關了燈和窗簾。”
“就那么一次。”
“之后再也沒看過。”
“所以看見你跑出來,才那么生氣。”
褚漾澀著聲,一字一句道“對不起。”
幽暗的燈光下,女人面龐清瘦,一向矜傲的神情沾染了倦意,脊背挺得筆直,一絲不茍的茶褐色眼鏡下滿是從容的愧疚,對自己的欲念不加一絲掩飾,卻又坦率直白得過分。
并不引以為恥,太過理所當然,反倒讓人一時間不知道怎么接話。
過道上很安靜,只有電梯間或上下的嗡嗡聲,沒有風,褚漾卻莫名覺得后背有些涼意。
她等了半晌,沒等到姜未的回答,撐不住骨子里的疲憊,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
一雙腿依然筆挺著,駝色大衣熨帖,掐出她恰到好處的腰線,姜未遲鈍地半天才反應過來褚漾說了些什么,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圈住自己的手臂松開了。
褚漾仍然站在她面前,鞋尖抵著鞋尖的距離,但旁邊留了窄窄一條縫隙,似乎是給她一條奪路而逃的機會。
姜未扁扁嘴,有些不滿地想這么小的縫,白骨精才能鉆出去吧
明明就是欲擒故縱,就連縫也不留大一點。
她眨巴眨巴眼睛,心里輕輕哼了一聲,盯著褚漾的駝色大衣看了許久,只覺得看上去非常暖和的樣子。
如果鉆進去睡一覺的話,一定會很舒服吧
念頭這么一轉,她一時間忘了剛剛褚漾說的是什么,又艱難地回想起來,在腦海中確認了一遍。
哦監控。
還有,自己跑出去。
姜未偏著頭,有些苦惱地想,為什么褚漾要跟她說對不起。
雖然說,好像聽起來有點點過分,可是褚漾都主動坦誠道歉了。
她好像看不得褚漾低頭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