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著上好的靈藥,這傷沒個三年五載也不會好,一日未愈便疼痛一日,登天者想飛升成神,就要承受失敗的代價。
游暄對著師尊總有種信徒版的虔誠,就連涂藥也是輕柔的。
曲長意不覺得痛,卻能清晰的感受游暄的指尖游走,劃在他的身體上,一點點的燃起妄念。
他必須找些其他事情轉移,很快就想到了那條染血的手帕,不禁擰眉問“你受傷了”
游暄跪坐在他面前,正將藥點在他鎖骨上,聞言立刻回答“沒有,那不是我的”
他說一半,猛地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曲長意的臉。
曲長意心說失策。
無論是他還是游暄,都太熟悉彼此以往的狀態了,游暄很敏感,這樣的問話,無異于直接對他說自己已經清醒了。
果然游暄迅速地抽回手,臉上幾乎瞬間失去了血色,顫抖著問“師師尊,您清醒了”
曲長意沒辦法再裝,只能故作云淡風輕地眨了眨眼。
然而游暄顯然比他還要惶恐,曲長意心中嘆了口氣,低聲說“將藥上完。”
啊
游暄腦袋里還暈著,反射性地聽話點頭,比先前更加小心的替他涂藥。
曲長意清晰的感知到游暄的不安,心中蕩起難以言喻的苦澀與落寞,心知自己并不是個和善的好師父,對于游暄總是萬分嚴苛,才會讓他這樣懼怕。
因為曲長意從沒有想過自己會飛升失敗,心慈手軟只會讓游暄的未來更加莫測。
他與游暄總要離別。
然而說不出為什么,曲長意竟然發覺自己失去了飛升的欲望。
按說只一次的失敗不能將他擊潰,他從不是順遂的命運,重來一次并不難,偏偏此刻他心頭卻像是壓著萬千斤的重石,腦海中有個聲音不停地在告訴他你不能走,你必須要留下
方才從神像后挖出的盒子里并非什么都沒有,而是存著一片碎魂。
這碎魂碎得不能再碎,旁人卻無法見得,因為那是他的魂魄。
打開的瞬間,碎魂便歸了位,曲長意因此才換得清明,然而他想不出自己除了鎮壓魔族分出一縷神魂,還有什么時候丟失過魂魄。
而他方才攔住游暄的手,是因為那盒子上有道封印,顯而易見這樣陰險不易察覺又能被他發現的封印,是他自己設下的。
曲長意也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設下過這樣的封印。
一切事情都隨著飛升失敗變得撲朔迷離,曲長意閉了閉眼,看向游暄,良久才開口道“我大概要去一個地方。”
游暄的局促不安被這句話打破,下意識問“師尊要去哪”
說完他便有些懊惱。
師尊的事情也敢亂打聽,真是最近被慣得膽肥了。
卻沒想到曲長意忽然湊近,抬手捂住他的嘴,側頭看那狐貍一眼,接著將他攔住,二人便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了。
神廟清冷,只剩狐貍還在打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