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長意決定休息下來。
他向來喜歡獨來獨往,這樣休息的時間該讓他覺得舒適才對,可此時他卻連眼睛也合不上,死死的盯著床幔。
最后猛地坐起,迅速地趕往呼喚他地方向。
這的確是游暄不能來的地方,密林多異獸,如果說洛谷深不可測,草原邪魅重重,那么陰司海只會兇惡無數倍。
而呼喚他的東西竟然在海底。
陰司海是連接鬼族的地方,另一邊的便是潯陽鬼道,兩方是五洲四境里所有人公認的危險之地。
跳進海水里,那陰氣便順著身上的傷口往他體內鉆,即便無傷大雅,卻也是如影隨形的苦痛。
可曲長意顧不得,他迫不及待想看看這海底究竟是什么,速戰速決去尋他的徒兒。
千里之外的游暄夜半打了個噴嚏。
他與宗內聯系上,收到了傳訊,叫他在回去之前先去一趟木村除邪,心說奇怪,這樣的事情怎么會落在他頭上。
再說木村地處江陵,也不該由星移宗管。
只是再三確認都是這般告知,游暄問清了情況便應下了。
木村鬧了鬼祟,本是歸附近的臨仙宗管的,只是近來臨仙宗的長老們不知所蹤,門下亂了套,才像星移宗求助。
至于長老們為何失蹤
游暄心說原來洛谷的封印還沒被破開,便再不敢推辭,馬不停蹄地奔去了。
到底是他家師尊惹的禍。
一路到了晚膳時,他才停在了附近的鎮子上,點了碗面,卻想不到竟然碰上了個個積怨已久的冤家。
這人一身淺青門服,袖側衣擺皆是金絲線精繡的勁竹,玉面銀冠,手中的劍卻煞氣沖天,與他本人一樣看著就不好惹。
面攤的生意并不太好,空座許多,這人卻非要坐到游暄面前去,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嗤笑“掉進了金窩里,還要這么長時間才修成金丹,要不是后來聽說你又出現在長意仙尊身邊,我還以為你死在了雷劫里。”
日落西山,晚霞落滿游暄眉梢蛇身,如點靈光,似是暖了起來,竟讓那原本如死物的銀蛇復活般游動起來,換了個姿勢繞在他發上不動,露出他眼尾的金色淚痣。
游暄伸手摸了摸銀蛇的小腦袋安撫,也不看他,只是自己慢吞吞的吃面,倒是讓這君煬覺得一拳頭砸在棉花里。
君煬比游暄早入宗門,最是崇拜曲長意,心底總想,若不是宗主將游暄送到九云峰,也許那年長意仙尊會選他做徒弟,他全靠本事進入星移宗,游暄卻是憑空而來,自然會不服。
早前早宗門里,君煬就總是愛找游暄的麻煩。
卻討不到什么好處,他這輩子都記得游暄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溫吞地對他說“師尊從不收徒,就是沒有我出現,你也成不了九云峰的弟子。”
就與現在慢悠悠吃面的姿態一樣氣人。
不僅氣人,還要抬頭問他一句“這面很香,你吃嗎”
君煬不會放過占他便宜的好機會,兇神惡煞地將劍扣在桌上“吃”
游暄便點點頭,替他也叫一碗面,又自己抱著碗喝湯。
說實話,這樣的游暄相當惹眼,君煬雖然厭惡他,卻總會被這幅皮相迷惑,覺得他單純無害。
游暄吃完便起了身,寒暄幾句才說告辭,很是禮貌。
君煬冷哼一聲,心想這人怎么對自己客氣起來,等到吃完后去付賬,才被告知自己要付兩碗面錢,那早沒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