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宛如一個清早起床之后在公園背著手悠閑散步的大爺。
背后垂下兩只尖尖的黃色耳朵,和她的步伐保持著同樣悠哉的晃動頻率。
她最近一直很心不在焉,今天也是,完全沒注意到他的車,就那么站在原地查看起了新收到的幾封信件。
沖矢昴猶豫半秒便在路口停下,小轎車隱入街邊一片灰色的陰影里。車里的人這才抬眼,隔著幾十米距離,悄無聲息地望向她。
工藤家附近沒什么高樓,陽光毫無遮擋地灑下來,千緒整個人落在那一片燦爛的暖意里。身上明亮的嫩黃色睡衣柔和了棱角,使她看上去就像某種溫柔無害的小動物。
看見鮮血就會發抖,好像任何人都可以輕易傷害她。
也難怪工藤優作會對她有那么強烈的保護欲。
如果他有這樣一個女兒,一定也會希望她永遠站在陽光里。不擇手段也要保護她遠離一切黑暗。
那雙墨綠色的眼眸如一汪深潭,從千緒身上劃過,又被余光中的某樣東西吸引了注意。
工藤家正門斜對面的路口旁豎立著一根電線桿,正好和沖矢昴所在的位置處于同一條線上,擋住了他的視線。但剛剛的某個時刻,他似乎看到那根電線桿后有片衣角一閃而過。
有人從那個路口走出來,藏在了電線桿之后
沖矢昴的腦海中剛剛閃過這個念頭,就見一道黑影從電線桿后冒出來,猛然躥向了毫無防備的千緒。
千緒專注于手里的郵件,猝不及防地就被一塊白布捂上了嘴。
熟悉的帶有強烈刺激性和甜味的味道沖進鼻腔。
乙醚
為什么米花町里是個人都能持有這些管制化學品
千緒下意識屏住呼吸,但已經晚了。
大腦迅速變得昏沉,渾身肌肉都開始松弛,使不上力氣。她整個人往下癱倒,而身后的那人迅速將她扛了起來,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電線桿后的路口停著一輛黑色suv,車門敞開,露出半邊座位。
座位上似乎坐了個人,她迷迷糊糊看到一條運動褲和一只白鞋。白鞋腳下是一雙屬于女人的纖細小腿。
在千緒的大腦徹底停止運轉之前,她聽見了輪胎呲過地面發出的尖利嘶鳴,夾雜在犯人明顯緊張起來的呼吸和咒罵聲當中。
“那人搞什么鬼這輛車從哪冒出來的”
“別管了,上車”
她趴在男人背上,被動作粗魯地丟進車廂,模糊視野中最后闖進來的是一輛熟悉的玫紅色轎車。
還有車里的人殺意沉沉的一雙眼。
不知道睡了多久,千緒終于醒來的時候,看著面前裝修成中世紀風格的古樸房間,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她試圖坐起身,身體剛抬起來便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
鐵鏈牽動的碰撞聲響起,手腕一陣被緊縛的痛感。千緒轉頭去看,這才發現自己雙手都被類似手銬的金屬寬環固定。鐵鏈連接在兩側床頭,使她整個人呈現出一個雙臂張開的微妙姿勢。
她大概是在夢里掙扎過,透過金屬環的縫隙,能看見里側發紅的皮膚。
如果只是被綁住單邊胳膊,她或許還能找工具把鎖撬開。可兩邊胳膊都被束縛住,彼此夠不到的情況下,加上腳傷,使得千緒不得不暫時放棄了抵抗的念頭。
她非常具有躺平精神,干脆安穩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開始發呆。
劃掉,思考。
話說她剛剛是不是看見了沖矢昴睜開眼睛的樣子
他眼睛還挺大的啊。
那雙眼睛隱在車內晦暗的環境里,加上她當時視線模糊,只匆匆一瞥,完全沒能分辨出眸色。
可是那個標志性的下眼線,狹長的眼型以及冷冽的視線,都讓她忍不住想起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