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緒恍惚地抬起頭,日光透過半掩的窗簾照進房間,她這才意識到外面的天色已經泛白了。
木地板帶著早晨的寒氣,坐了一宿,涼意像要滲進骨頭,凍得手腳都發麻了,但千緒還是堅持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然后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微風徐徐,送來被晨露沾濕的青草的氣息。千緒的鼻子動了動,從一片干凈清新的味道里嗅到了淡淡的煙味。
余光瞥到什么,她低下頭。木地板的夾縫中有幾點不甚顯眼的白色煙灰。
空氣里那熟悉的煙味被風逐漸吹散。
留下煙灰的人才剛剛離開不久。
千緒對著煙灰看了幾秒,悄無聲息地向著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她需要去確認,那個主動跳入陷阱的獵物,是不是她想要的那個人。
里面
的水聲已經停止,千緒將手搭在門把手上,等待幾秒,閉上眼默默地對沖矢昴說了聲抱歉,然后猛然推開了房門。
如果園子這會兒在這里的話,一定會可惜,她上一次和小蘭誤闖入工藤宅的衛生間時,怎么就沒看到這樣的好風景。
千緒打開門時,正好看見衣服下擺落下的瞬間。精壯的腰腹肌肉線條明顯,隨著他穿衣服時微微弓身的動作,線條也被牽動,未完全擦干的水珠順著人魚線滑下去,沒入休閑褲的邊緣。
她一眼望見留在精瘦腰側的那道熟悉的疤痕,抓著門把手的手猛然攥緊了。
衣擺下一秒就徹底落下,將那道猙獰的疤痕遮蓋住。但那短短一瞬間已經足夠千緒作出判斷。
她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怒氣上涌,腦海中卻不爭氣地翻滾著他胸口露出的一小片白色繃帶。
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安靜。沖矢昴無聲嘆息,在這暴風雨前的寧靜中將手里那個墨藍色的圓形頸環丟到洗手臺邊,就聽見千緒忽然開口。
“赤,井,秀,一。”她一字一頓,從未把這個名字念得如此咬牙切齒過,“你是綁著繃帶洗澡的”
沖矢昴的動作頓了下。
千緒壓抑著怒氣,聲音涼颼颼的,“怎么,我們優秀又偉大的赤井長官,已經心虛到需要靠賣慘來博取同情了嗎”
被她直白地戳穿,沖矢昴無奈地笑了聲,自言自語般說道,“確實有點心虛。”
那道熟悉的低啞嗓音響起,千緒渾身肌肉都緊緊繃起。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浴室門口,看著赤井秀一頂著那張溫和面具向她走來,直到停在她面前極近的距離,睜開了眼睛。
時隔兩個多月再度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眸,千緒的心臟狠狠收緊了一下。
她緊緊抿著嘴唇,仰頭和他對視,赤井秀一卻微微彎下腰,直到視線和她平齊。
這個動作讓千緒忍不住想起兩人剛剛認識的時候,有那么很短一段時間,赤井秀一總是下意識地把她當作小很多的年下來照顧事實上也確實如此。直到兩人的關系漸漸不對勁,變得越來越微妙,他才開始不再提起年齡差的存在。
但那些習慣性的照顧卻保留了下來。
如今他又用了這樣的動作,一下將千緒拉回兩人交往的時候。
“千緒。”
他沉聲開口,這次是極為嚴肅的表情,就像和柯南商談每一次的行動計劃時那樣。但不同的是,就算是那位最受他信任的小小搭檔,也從沒聽過赤井秀一這樣溫柔的語氣。
完完整整地解釋了來葉山的真相,赤井秀一這次沒有隱瞞任何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