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緒聽到一半就不知不覺攥緊了拳。
賣慘是有用的,她心想。精準擊中她的軟肋,讓她忍不住去想象那一晚的驚心動魄,哪怕赤井秀一在講述時已經盡力輕描淡寫。
卡邁爾口中那具面目模糊的尸體和面前活生生的人形成鮮明對比,提心吊膽了一整晚,終于放下心來,千緒還是不爭氣地鼻酸了一下。
他離開她時的念頭很好猜測,無非就是那些聽慣了的理由。將她留在安全的環境,只身赴險,而代價就是一個善意的謊言。千緒可以不滿,但她不得不承認,面對赤井秀一,她始終沒有辦法完全生氣。
只是,好不甘心。
而赤井秀一就在這時,鄭重地對她道了歉。
從他口中聽到那句抱歉時,千緒眉峰輕輕一挑,盡力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睛。
赤井秀一并不著急等她說原諒,而是接著開口。
“我的身邊會很危險,不,應該說一直很危險。我可以保證,在我死亡之前,不會讓那個組織有任何機會傷害到你。但你依然有可能會引起他們的
注意,再也沒有辦法回到過去平靜的生活”
赤井秀一壓低了聲音,“即使如此,千緒,你還愿意待在我身邊,成為和我并肩的那個人嗎”
他習慣做那個決策者,將所有底牌握在手中,每一次出牌必有遠超付出的回報,唯獨這次不同。
他將與性命同等重要的秘密交到了千緒手里,甚至連同決定權也一起交付給她,卻表現得不求回報。
千緒深呼吸。
她抬眼,看他一眼就移開視線,干脆地提醒道,“但我們現在已經分手了。”
赤井秀一似是怔了下。
下一秒,千緒平靜的聲音接著響起。
“所以,你現在是在追求我嗎”
赤井秀一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有那么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反應才好。當初和千緒說分手的刺痛原原本本返還到他身上,赤井秀一自嘲地牽了下唇角。
他隨即坦然地點了頭,斂起唇間弧度,表現得鄭重其事。那雙天然帶著冷感的暗綠色眼眸染上淡淡的柔情,“對,我后悔了。所以希望千緒小姐能再給我一次機會,重新追求你。”
千緒頷首。
“提醒一下,赤井先生。”
她抬手將落下的一縷頭發攏到耳后,微微偏過頭。
“我現在是一個有戀愛經驗的人,已經沒有之前那么好追了。”
赤井秀一在唇角忍不住挑起之前接收到了一記犀利的眼刀。
知道她還沒消氣,他于是安靜地閉上嘴,瞇起眼睛,又變回了沖矢昴那副極具欺騙性的模樣。瞇瞇眼自帶笑意,目光溫柔地掠過她。
千緒回想起他頂著這張面具對她做過的種種事情,額角突突地跳。
某個人明明是戴上了面具,卻表現得好像摘下了什么面具,她實在難以將沖矢昴和赤井秀一聯系在一起。
誰能想象到過去那個不茍言笑的fbi,如今竟然學起了料理,日常不是端著口鍋四處哄小孩,就是幫女高中生破案呢
她垂下眼睛,從赤井秀一低垂的領口望見里面的繃帶。
被潮濕的水汽浸染,裹在身上應該不是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