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國留學之前,千緒在這幢宅邸里生活了十八年。
工藤家到處都是她成長過程中留下的痕跡,墻上已經淡化的涂鴉,門框上記錄她身高變化的刻度尺,中學時代買回來的花花綠綠的零碎擺件
赤井秀一靠近時,千緒的手不自覺撐在了桌面上,指尖摸到一片干澀的膠水印,千緒模糊間記起,那是她小學時在父親書桌上貼的假面騎士貼紙留下的殘骸。
赤井秀一和她分開之后,就是在這樣的地方生活了兩個月。
憑借他的觀察力,應該很輕易就能發現這些痕跡,從而推理出她的成長印記。
在她努力放下他的時候,他的生活里卻始終存在著屬于工藤千緒的一部分。
千緒的情緒忽然有些克制不住,她微微垂眸,正好看見他從她頸間抬起眼睛。
記憶里的那雙深綠色的眼睛。但她當時一定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從這個角度看到他。
在十四歲少女的想象里,蜻蜓點水般的輕吻就已經足夠大膽,足以讓她輾轉反側,一個人躲在被窩里臉紅心跳好久。
千緒坐在書桌上,赤井秀一俯身壓過來,狹長銳利的眼型在抬眸看過來時顯得更具侵略性,凌厲而直白地釋放出占有欲,眸色幽沉地望著她,是一個無聲的詢問信號。
今天的回憶還是影響到她了。
千緒閉了閉眼,心中緊繃的弦斷開,她輕輕點頭,下一秒熾熱的吻就落下來。
千緒好像又回到了那時的海里。
在冰涼的海水中浮浮沉沉,只有身邊的人可以依靠。
但又有所不同。他這次沒有再推開她,也沒有避免身體接觸,手臂強勁有力地攬著她的后腰,將她禁錮在原地。
千緒記不清自己曾經在這間書房里度過多少時間,從幼兒園到高中,這里的書每一本她都讀過,那幾千幾萬本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偵探見證了她的成長。
而她現在就在這個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被壓在父親的書桌上親吻。
這種認知讓千緒恍然間有種萬劫不復的錯覺,好像那個十四歲少女青澀的靈魂又回到體內,心上人每一次隨意的撩撥都足以牽動靈魂震顫。
書房的屋頂是圓頂式設計,正中心開了扇圓形的窗,光就從那道窗照進室內,一片雪白清冷的月色,交換過來的吐息卻是灼熱的。
和昨晚懷抱秘密時的那個沖動莽撞的吻不同,赤井秀一這次毫無猶豫,熟練而霸道地撬開齒關,奪走氧氣,千緒近乎羞恥地意識到自己連配合的動作都如此嫻熟。
在某個時刻,昏沉的大腦終于清醒幾分。
回想起兩個多月前的那個夜晚,她恍惚意識到再這樣下去會發生什么,用殘存的理智推開他。
千緒呼吸還有些急促,赤井秀一支起手臂,一只手在她背后輕撫了下,給她留下平復的空間,嗓音低啞地問,“不行”
“當然不行。”千緒跟著壓低聲音,有點抓狂。
她早上還在說要讓他再追自己一段時間,晚上就差點千緒簡直為如此輕易就被誘惑的自己感到不齒。
赤井秀一看了她兩秒,低頭似乎嘆了聲氣,一手捧著千緒的臉,指腹抹過她唇角,“算了。”
對上那雙幽暗綠眸,千緒頓了頓,開口時眼神飄忽,“家里應該也沒有吧”
沉默兩秒,千緒和他四目相對,表情無辜。
“你又不在我為什么要準備那種東西”赤井秀一淡聲反問。
怪不得他這么輕易就放棄了。
千緒總覺得他沉默的表情散發著有點恐怖的低氣壓,直起身來看了他幾秒,忽然意識到他今晚的情緒也和她一樣,似乎有些失控。
能讓赤井秀一難以掌控情緒的時刻很少,而且往往很難被察覺,但千緒有著小動物般的敏銳直覺,她的雷達在赤井秀一身上尤其精準。
千緒斟酌著開口“你剛剛想跟我說的事是什么”
赤井秀一看了她好一會兒,眼神看不出情緒,“在酒店大堂,我看見你在和秀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