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緒的身體立刻緊繃。
赤井秀一伸手過來,扶正槍托的位置,讓它正好抵在她肩頭偏下一些的地方,“抵好,不然會傷到。”
千緒照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目標,不自覺屏住呼吸,“然后呢”
“然后”
千緒豎起耳朵認真聽著。
赤井秀一卻忽然低笑了聲,“你在緊張”
千緒僵硬一瞬,下意識反駁,“我才沒有。”
她正要回頭,感覺赤井秀一忽然將手覆上她固定槍身的左手,微微用力,便使得她的瞄準方向向下調整了一個難以察覺的幅度。
低沉慵懶的聲音幾乎貼著她耳后響起,“基本功不錯。你現在這樣就很好,不用緊張。”
聽得人心癢。
千緒能感受到,他做出的調整異常精準,此時扣下扳機,一定能命中。
她望著那僅剩的五個啤酒罐,眨了眨眼睛,得寸進尺,“你讓我一發子彈吧。”
“”
身后人沉默兩秒,顯然沒想到她臉皮厚到在他放水之后還能提出這樣的要求,語氣帶著一絲絲揶揄,“如果我說不呢”
“不至于吧,一個大男人怎么這么小氣。”千緒義正嚴詞,沒有對于不公平競爭一絲一毫的不好意思,“大度一點不好嗎”
赤井秀一被她耍賴的樣子逗笑了。他垂眸,看著千緒那個倔強的后腦勺,想起某人不過兩分鐘前那副自信囂張的樣子,猜到她大概是終于意識到了賭注的危險性。
赤井秀一縱容地點點頭,“好。”
千緒不著聲色地松了口氣。
占到了便宜,她的手這會兒倒是穩住了。照著赤井秀一固定的方向,扣動扳機,子彈破膛而出。
砰。
位于邊緣的一個空罐被應聲擊穿,在巨大的沖擊力下不知落到了哪里。
“yes”千緒一握拳。
她盤算了一下。自己和赤井秀一目前成績都是一個罐子,但他只剩了一發子彈,自己剩了兩發,等于她還有一次容錯的機會。
真的上手之后,千緒又重新找回了自信。也可能是因為兩座山之前距離并不遠,反正她覺得確實沒有很難。
都怪那個賭注害得她太緊張了。
沖擊力震得千緒肩膀發麻,但很快就緩解過來,活動兩下就再次舉起槍,決定趁著手感還在,一鼓作氣將三發打完。
赤井秀一這次沒再幫忙,少了他作弊般的提示,千緒第二次沒能再命中。
子彈擦著罐身飛過去,風將罐子刮倒,咕嚕嚕滾到桌子另一頭停下了。
千緒有點懊惱,赤井秀一非常適時地開口,“需要幫忙嗎”
“我們不是在比賽嗎”千緒癟著嘴。
“是。”赤井秀一好整以暇地靠在一邊,“但我不想讓你輸得太慘”
他頓了頓,像是好心提醒,“免得對剛剛的賭注反悔。”
他頂著沖矢昴那張臉說這番話,莫名透出一股腹黑的勁來。
千緒忽然不爽。
她呼地把臉轉回去,舉槍,瞄準,這次動作干脆利落很多,舉手投足間帶著英姿颯爽,再次扣動扳機
砰
啤酒罐飛出,千緒難掩驚喜地叫了聲。回頭之前咳嗽兩聲收斂了一下,對著赤井秀一矜持地一抬下巴,明眸閃過一抹得意,“平局”
他還剩一發子彈,最多最多是個平手。
千緒轉念想了下,嘿嘿一笑,身后好像有條歡快晃動的尾巴快甩出殘影,“不對,萬一下一槍空了,就是你輸了。”
她眉飛色舞的,滿臉明媚,這幾天的陰郁一掃而空,張開巴掌在他面前晃晃,化用了赤井秀一往常那句口頭禪,“ty,平手還是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