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賭服輸,千緒放下瞄準鏡,訕訕地問“要求是什么”
赤井秀一正要開口,忽然瞥見千緒低著頭,輕輕抿了下唇,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被他收了回去。
“想好了再告訴你。”
到這種時候,他反而表現出了充足的耐心。
赤井秀一輕飄飄的回答讓已經準備好聽到別的答案的千緒頓時有點抓狂。
他保持著那樣的耐心,繼續陪著千緒練槍,直到千緒變得越來越難以集中。
夜晚的山林間一片寂靜,偶爾驚起幾只飛鳥,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動靜,以至于千緒能清晰地分辨出身邊人每一舉一動牽起的聲響。
移動時布料細微的摩擦聲,他百無聊賴擺弄打火機發出的“咔嚓”聲,還有火苗竄起帶動的風聲。
千緒的思緒再次跑偏了。
“砰”
心不在焉的后果顯而易見,她下一槍彈道偏移得可怕,距離她最開始瞄準的目標差了近一米,千緒本來已經漸漸適應了手中的這把槍,這樣的誤差對于她的槍法來說簡直不可容忍。
反應過來的千緒郁悶地放下槍,默默希望赤井秀一在專心做別的,沒有看到剛剛那一發子彈的落點。
聽聲音,他應該是在點煙
很可惜,事情并沒有向她預期的方向發展。
“在想什么”赤井秀一的聲音下一秒就在身側響起,伴隨而來的是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的味道,木質調,很好聞,辛辣的前調千緒剛剛在車上就已經聞到過,如今已經過渡成松木與冷杉交織的香味,干燥清新,一不留神就會和林間吹來的風搞混。
并沒有想象中煙草的氣息。
千緒瞥他一眼,銀質的打火機還被他攥在手里,似乎真的只是閑著無聊在隨手把玩。
她忽然意識到身份暴露以后,赤井秀一在她面前抽煙的次數似乎也變得越來越少了。
是因為兩人如今時時刻刻都住在一起,和過去交往時只偶爾單獨相處不同,所以,他在有意克制嗎
千緒有點出神,隨即反應過來他剛剛說了什么。
他發現她不專心了。
“我瞄準的就是那里。”她梗著脖子說。
赤井秀一隨口“嗯”了一聲,對千緒蹩腳的借口表達了充足的不信任。
他敷衍的態度讓千緒很不滿意,她鼓了下臉頰,心底也知道自己只是在嘴硬。像這樣在野外練槍本來就很危險,千緒始終保持著警惕,每次開槍之前都要再三確定周圍沒有活物,現在發現自己沒辦法好好控槍,千緒沒多猶豫,干脆地把槍還給了他。
赤井秀一在確認她玩夠了之后,拆卸下這把大狙上的配件。
千緒靠在一邊,看著赤井秀一熟練干脆的動作,忽然開口“你上一次來這里,是為了什么”
赤井秀一動作停了兩秒,似乎在思考,然后回答道“為一次暗殺任務踩點,也是在晚上。”
他就是在那時發現了這片夜景。
千緒在聽到回答之前就已經后悔了,她覺得自己不該問的。但話題已經出口,也收到了回答,千緒只好訥訥地“哦”了一聲。
自從赤井秀一向她展示了那些照片、并且從他口中毫無保留地得知了關于那個組織的一切之后,那些東西就始終在千緒的腦海中盤旋。
她總是忍不住想象赤井秀一站在那些人身邊時的樣子。
想了太多次,以至于千緒前兩天竟然久違地做了場噩夢。
夢里工藤新一以柯南的姿態站在她面前,認認真真地將黑衣組織成員的照片一字排開,和她那天看到的沒什么區別,只是其中多出了一張。
和
的那一張抓拍同樣的構圖,銀發男人變成了留著墨色長發的赤井秀一。他看上去比現在要年輕一些,同樣一襲黑衣,冷漠地望向鏡頭,頸側沾著不知誰的血,眼底似有瘋狂,渾身包裹著充滿侵略性的危險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