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秦語姝也打了一聲招呼。
事情有些出乎意料,陸寧雙不久之前才聽到的心聲,到秦語姝這邊倏然就給證實了。
霍家的變故是霍云烺竟然還活著
霍云熠和霍云烺為同父異母的兄弟,骨子里都流著霍家的血,卻是徹底水火不相容的關系
當初,也是原定的繼承人霍云烺意外身死,霍云熠才有了被接回霍家,接觸這一切的機會,而這個“意外”里究竟有多少真正巧合的元素這里面大約還要打一個問號。
原本的霍云熠幼時就有一段在霍家生活的時光,六七歲的孩子已近逐漸能夠記事了,兩兩對比,過往的記憶才更加深刻、難忘,讓人想要一回過往。
可霍云烺的出身和自身能力,都注定他坐在霍家繼承者這個位置上穩得不能再穩,除非他出點什么意外,還不能是簡單斷手斷腳那種,對方的腦袋和智慧還在,便是永遠的威脅。
所以,最好是一擊斃命、一勞永逸
按照時間線推算,無論一年前那事里是否有霍云熠的手筆在其中,都怪不到如今穿越者的“霍云熠”身上,彼時這具身體還不歸他接管。
只是
秦語姝再去看面前的男a,卻是跟記憶中有著諸多不同。
霍云烺正坐在輪椅上,兩截褲腿之下皆是空空如也,兩條手臂倒是完好。
現在已非冬日,天氣漸暖,室內溫度也頗高,他依舊穿著許多,可饒是如此,整個人已不能用清瘦來形容,坐在那里,低人一頭的同時薄薄就仿佛一張紙片。
厚長的長袖長領遮掩下方仍是露出了端倪,正搭在扶手上的右手皮膚,從手背到指尖都是燒灼的痕跡,到如今還會傷痛后遺癥的不住顫抖,和脖頸的燒傷一樣可怖。
從頭到腳保管最完好的竟是那張臉,只是右邊多了一道不可消磨的長疤痕,臉迅速消瘦下來,卻依舊能看到過往的輪廓,這也是秦語姝能在一瞬間認出對方的緣由。
卻是截然不同。
曾經的霍云烺清雋端方,哪怕是溫雅翩然的氣質,站直行走時也有一股意氣的風發;如今男人身形單薄且佝僂,只能困囚在窄窄一隅的輪椅之間,佝僂著身子,眼里是暮暮藹藹的死氣。
反過頭來反倒是這張臉,最像也最不像。
若讓現在的霍云烺和霍老爺子站在一起,只憑眼神,前者看起來才更像是一個將行就木的垂垂老者。
秦語姝倒不覺得恐懼,作為一個oga,她的心理承受能力遠比外界想象的更強。
而幾乎是在見到霍云烺的一瞬間,秦語姝便想通了其中不少的關竅。
一年前,霍云烺出意外的時候,情況的確很危急,但第一時間也沒死。
彼時動蕩不安,霍老爺子為了穩住當前的形勢,就將私生子給接了回來。
那個時候的霍云熠還是“正常”的,并抓住機會在霍老爺子表現出了自己的能力,
同一時間,醫院里大約還在國外的醫院,霍云烺情況很不好,可能都沒有醒來。
霍老爺再疼愛孫子,也要為霍家的大業考慮,暫時將一些權力交到了霍云熠的手里,同時因為親情也好、其他也罷,并沒有放棄對原先的好大孫霍云烺的救治。
大約是近三個月來,霍云烺的情況漸漸好轉
秦語姝頓時想到了霍老爺子那回的七十大壽,如今回想起來,對方當時有些模棱的話,結合起來,與其說是在以過往霍云烺的關系同秦語姝施壓,要她同意和霍云熠的親事,倒不如說那時就是在試探秦語姝對霍云烺的態度,換霍云烺來,一切是否還有回旋的余地
而后面就她知曉的霍老爺子對霍云熠的態度應該是兩個孫子的情況一轉,叫霍老爺子又有了別的念頭。
真不愧是老狐貍,做足了兩手準備,兩頭押寶,不到最后做決定的時候,哪頭都不愿意割舍
也是因此,霍家才能不斷發展至今吧。
秦語姝今日出門自然不是特地來見霍云烺的,對方邀請她,她如今知道了也算是巧合。
有意為之的巧合。
她對霍老爺子和曾經的霍云烺都還算有些了解,霍云熠最近的行事作風可謂是叫人失望至極,當初霍云烺出事里頭應當還有些貓膩,霍老爺子一直到現在留著他,不僅僅是為了霍家的名聲考慮,只能說明霍云烺的身體情況可能比想象中更為糟糕
或許不僅僅是時日無多,還有這些所謂的豪門最是在乎家中血脈的延續。
所以
哪怕霍云烺的身子骨能撐到那種時候,到時叫他撫養霍云熠的血脈,真是一種滑稽的殘忍。
見秦語姝臉上始終都是不動聲色,霍云烺率先開口,“確實有一段時間沒見,讓你笑話了,見到我現在這副鬼樣子,沒嚇著你吧”
秦語姝搖頭,只說了一句,“大難不死,必有后福,那些都過去了。”
霍云烺并未應答,只是笑笑,笑意又不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