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眼太累太倦,抬頭能看清人已是用盡了全力,再也盛不下其他。
過去
只有他自己知曉能不能過去,或者這件事永遠也無法過去
反正秦語姝也只是隨口客套地安慰一句,根本就不走心。
“聽說你這段時間結婚了。”霍云烺話題一轉,“恭喜。”
秦語姝“謝謝。”
霍云烺忽然嘆出一口氣,“我原本還以為你會跟畢竟他現在代替了我的位置,這里面還有爺爺的意思。”
秦語姝冷淡“不會。”
“那要是當初放在那個位置的人是我呢。”霍云烺又道,嗓音依舊是嘶啞又難聽,語氣中又帶著點對昔日的緬懷。
“當初”
“不會的,云烺哥。”秦語姝再次打斷了對方。
她叫霍云烺一聲“云烺哥”,并非兩人有多親密。
霍云烺本身就比她大
幾歲,差不多和齊景明是一個年紀的,而哪怕后面鬧掰,最早霍家和秦家的關系還是挺好的,兩人同為繼承人,自小便有些交集。
這個稱呼便是誕生于幼時,“云烺哥”而非“云烺哥哥”已經是不黏膩的稱呼方式了,且隨著兩人的隨時增長,秦語姝就甚少再那么叫了。
如今忽然提起,其中自含有一股深意,想令二人的關系再回到初時的那般純粹、干凈,不染血肉利益。
那時候的霍云烺算得上是個好人,對秦語姝這個隔壁妹妹更是不差。
后面在秦語姝分化成oga那段最為艱難的時間,已經成年繼承家業的aha霍云烺就曾向她遞出援助之手。
彼時霍云烺的建議是二人訂婚。
aha和oga的結合天經地義,兩人過去相識,兩家亦有舊故,是否要占便宜姑且不論,但借助著霍云烺的身份,確實能叫秦語姝最快速度得在秦家站穩腳步,緊接著二人再互惠互利。
牽扯越深,越放心,能夠割讓的利益也越多。
只是當時的秦語姝才十八歲不愿以自己的婚姻作為籌碼,拒絕了。
倒不是在她看來婚姻關系有多崇高、神圣,要留給自己摯愛之人。
而是冥冥中她嗅到一股危機感,若是以這種方式穩固地位,將來很長時間她大約都要受到霍家的掣肘,做事畏手畏腳的,跟另一家捆綁過深未必是好事未婚夫妻的關系本身就太深了。
也可能是她當時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那會的霍云烺或許真是個鄰家哥哥般的好人,被秦語姝拒絕后也不生氣,更沒有顏面丟盡的惱羞成怒,還在后面幫了幾手,助秦語姝穩定在秦家的情況,事后也沒有索求回報。
他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秦語姝也是記得這份恩的,霍老爺子大約也知道,所以當時才敢領著霍云熠到他面前,似是要兌換霍云烺對自己的這份恩。
奈何人臉識別失敗,秦語姝在這之前就跟陸小狗領了證,自是不認。
現在換了霍云烺親自過來,念在昔日的情況上,秦語姝索性也一次性把話說開。
“云烺哥先前就知道我已經結婚有a了,今日能重新見到你,我很高興,云烺哥若是遇到什么困難,也可以跟我說,我盡可能去盡力而為。”
當年秦語姝能快速穩定地拿下秦家,背后確實有霍云烺的幫助,這份幫助是霍云烺作為個人給予的,而非象征著整個霍家若是后者,秦語姝根本就不會收。
但霍云烺不幫忙,秦語姝同樣能掌控秦家,只是對比原定的軌跡要多費一些時間、工夫和心力罷了。
她承了霍云烺這份情,如今便也同樣地還給他。
但這得在她能力所及的范圍之內,且不違背律法以及道義,讓分利地還回去同樣值得。
人情債總是最難償。
“語姝妹妹”
霍云烺忽然開始笑,不知牽動了哪里的神經,被灼燒
得體無完膚的右手又開始痙攣、抽搐,連帶整個人面容都變得扭曲猙獰。
似哭似笑,鬼面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