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連他唯一純粹的東西都被否定了,卡萊爾不知道他還有什么值得擺到臺面上。
總不能是他說不出好話的嘴,和盡是歪點子的腦子。
或許企鵝人對后者求之不得,而黑面具則想要剝下他的臉。
但他確信布魯斯不想要。
所以他的生氣完全合乎常理。
事實是,他的思維被甘甜膩口的糖漿滲透地密不透風。
即使面前的男人完完全全收斂起布魯斯的一面,他的大腦卻被徹頭徹尾地蒙蔽了。
卡萊爾意識到房間里奇怪的熱度不對,也能發覺布魯斯映在視野里過于幽深的藍眼睛出了問題。
再不濟他應當質疑布魯斯怎么知道花粉的事。
然而他只是在心上人疏離的評估眼神里手指蜷縮得更厲害,委委屈屈又磕磕絆絆“廚、廚房。”
布魯斯甚至不愿意拋個媚眼勾引他,他發誓什么都說
就好像他現在沒有什么都說一樣。
布魯斯起身的動作很流暢,就像一夜情后撇下情人的壞男人。
但壞男人挫敗地嘆了口氣。
“我沒有懷疑你。”布魯斯解釋道。
小丑女在變幻莫測的程度上是另一個小丑,無論她出于好心或單純搗亂,她不按常理的招數時常讓事態狂奔向無法預料的結局。
譬如
在廚房一無所獲的布魯斯頓住了腳步“圣誕樹下的是什么”
“鹽。”杰森的臉蛋紅撲撲的。
小孩被禁止喝酒,但他此刻像醉了一樣,抱著手柄一臉陶醉。
迪克鄭重其事地點點頭“鹽。我作證。”
他低頭在熄屏的屏幕上撥通第十三個前女友的電話繼續求復合。
“鹽。”卡萊爾一邊唾棄自己,一邊在布魯斯的藍眼睛里急速墜落。
布魯斯微不可查地避開他的直白過頭的熾熱視線,指尖在白色的“鹽”上捻一點,搓了搓。
花粉小精靈似的,飄飄忽忽鉆進距離圣誕樹最近的卡萊爾鼻腔。
“阿啾”
肉眼可見的,卡萊爾兩頰的熱潮更洶涌了,他幾乎迷醉在心蕩神馳的單方面熱戀中。
布魯斯想起廚房里倒空的調料瓶,以他貧瘠的下廚經驗、最主要的是背面的標簽來看,那是白胡椒粉。
雖然不知道花粉為什么和白胡椒粉混在一起布魯斯相信這不是卡萊爾的杰作,因為整個廚房除了冰箱和微波爐沒有絲毫使用痕跡
他瞥了眼和第十五個女友深情告白的迪克,以及抱著游戲主機不肯撒手的杰森。
往好處想,布魯斯,至少小丑女寄來的不是強荷爾蒙的催情花粉。
房間里唯一冷靜的人處理掉了圣誕樹下的白胡椒粉,比起韋恩莊園壁爐旁的那棵,面前這棵蔫搭搭的圣誕樹著實有點瞧不過眼了。
接著布魯斯給阿爾弗雷德打電話。
“你要走了。”卡萊爾失魂落魄地說。
他失戀了。
可布魯斯原本就不是他的。
“我會想你的。”卡萊爾的鼻子酸澀起來。
他熱烈得快爆炸的心臟已經開始疼了。
糟糕的一天。糟糕的自己。
布魯斯仍舊不太適應對上卡萊爾灼灼的眼神,他的喉嚨滾了滾“阿爾弗雷德不介意多準備一份晚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