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云溪站起來,走至上游的淺水區,彎腰掬水,給自己洗了把臉,清醒一下。
接著,她走進水潭一側的樹叢中。
這回不是逃跑,也沒有走太遠,只是在河流邊上的灌木叢里,撿了一些看上去比較干燥的樹枝和帶著絨毛的枯草,抱回潭邊的石塊地上。
云溪拿起其中一根樹枝,開始鉆孔。
身上攜帶的瑞士軍刀屬于多功能折疊刀,有小刀、鉸剪、開瓶器、木鋸、小改錐、拔木塞鉆、牙簽、小鑷子等工具。云溪蹲在地上,用軍刀在樹枝上鉆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孔,接著拿起另一根樹枝對準那個孔,放了些枯草在旁邊,學著短視頻里的那樣,開始鉆木取火。
樹枝摩擦聲吱吱作響,云溪鉆到額頭滿是汗水,十指擦破流血,連一絲白煙都沒看到。
良久,她把樹枝丟到了一邊,戾氣橫生,大聲咒罵那些荒野求生視頻都是騙人的。
人魚在旁邊好奇地看著云溪,鼻翼嗅了嗅,像是又聞到了血腥味,她抓過云溪的手,舔了舔云溪指尖的血跡,嘴里發出咕咕嚕嚕的聲音,像是在安慰云溪,別怕,不疼。
云溪看著人魚,戾氣漸消,目光變得溫和起來。
為何要對她這么好
是出自本能的行為嗎
云溪深深嘆了一口氣,慢慢收拾好情緒。
人魚已經將那只大龍蝦處理好,她把肉最多的腰部遞給云溪。
云溪沒接,拿過一個蝦鉗啃,一邊啃,一邊和人魚說“等著,我遲早會讓我們吃上熟食的,到時我給你做烤魚、烤龍蝦。”
這是今天的第二頓飯,平常在溶洞里,人魚只外出捕食一次,她們一天只吃一頓。
云溪再次推測,這條魚是變溫動物,白天捕食,夜晚休息,不需要用自己的能量去調節身體的溫度,因而也只需要攝入相對較少的食物,許多爬行類和魚類都是這樣。
人魚第二餐的飯量比云溪小,兩人吃完后,還剩下將近三分之一的蝦肉。
云溪把那些剩余蝦肉都掃進了水潭中,以免其他動物聞到味道,尋過來。
潭水里,一群魚蝦游過來,許是沒被人類投喂飼養過,對人類沒有一點戒備心,聚集成一堆,爭搶云溪拋灑的碎肉。
岸邊的人魚,探頭探腦,盯著水潭里的魚蝦群看,伸出大尾巴,想用尾鰭摸摸它們。
吃飽后,她不會再攻擊別的魚蝦,大腦里也沒有儲存食物的概念,只會逗一逗它們玩。
可水里的魚蝦被人魚的尾鰭一拍,當即兵荒馬亂般,四下游走散開。
人魚咕嚕了一聲,有些疑惑。
云溪說“你把它們嚇跑了。”又不管她聽不聽得懂,繼續道“你以后可以先抓一條小魚,撕碎了丟進水里當魚餌,這樣能引來一堆爭搶的魚和蝦,你想抓多少就抓多少。這叫誘餌,或者是陷阱。”
“你還可以在你家養一群魚和蝦,平時喂養,餓了就抓一條吃,那叫養殖。”
火是文明的開端,人魚這個種族,連火都還不會用,更談不上誘餌、陷阱、養殖。
云溪就當對牛彈琴,自顧自說了一些話。
她還想再進樹叢中,撿些枯枝。
人魚卻看了看天空,不讓云溪再進樹林,一把將她背起,跳入水中,往溶洞里游去。
天色漸暗,到了晚上,也許會有其他兇猛的夜行野獸出沒,云溪沒有堅持,任由人魚把她帶回了溶洞。
夜晚,躺在旱洞的枯草堆上,云溪默默思考接下來,她還要跟著人魚出去,她要到海邊,撿一些石頭,放到潮水沖不到的礁石上,擺出一個“s”的求生信號;
她要撿更干燥一些的枯樹枝,繼續嘗試鉆木取火;
她還要撿一些大樹葉和枯草,重新布置一下這個旱洞;
對了,還得弄些樹葉子,簡單遮擋一下身體,天天穿這套衣服,遲早會穿壞的;
還有鞋子,光腳走在樹林里,真遭罪
她把明天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只要手頭有事情做,她就覺得有希望等到救援,而不是在那里胡思亂想,自己還能不能回到文明社會。
身旁的人魚,時不時用冰冰涼涼的尾鰭,拍一下她的腿部和腹部。
這是魚類之間的挑逗行為。
云溪羞憤難言,悶頭睡覺,寧愿自己不知道這些動物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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