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腹部發出的饑腸轆轆的聲音。
云溪知道,是滄月發出的。
下一秒,滄月松開了彼此的懷抱,指了指地上的獵物,咕嚕了幾聲,然后吐出一個“吃”字。
她的意思是,該烤肉吃了。
“好,我這去烤肉。”云溪收拾好心情,拾取地上的野兔,先去淺水區處理。
滄月抱起地上的野果,跟在她身后,把野果交到她手上,拿過了野兔,自己用指甲劃開兔子腹部,剝開兔皮,清除內臟。
云溪抱著野果,愣了會兒,蹲在水邊,默默清洗。
就處理食物速度來說,滄月確實比她更快。
她只需負責待會兒的炙烤就行。
云溪洗著野果,在腦海那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尚未冒出頭時,搶先自我安慰這不是沒用的表現,而是彼此分工不同。
她在智力、知識面、手工、烹飪方面比滄月厲害,滄月的力氣、捕獵能力、野外適應能力比她強。術業有專攻而已。
云溪恢復了冷靜的思路,開始分析腦海時不時冒出陌生聲音的原因。
發現問題,找到問題,解決問題最簡單的診療思路。
首先,她的基礎生存需求已經得到了滿足,她在情感和自我價值實現方面,有了一些需求。但情感和自我價值這兩樣東西,哪怕是放在文明社會中,都不是那么容易滿足的。
云溪安慰自己,這才過去了四個月而已,她不必這么急迫,也不必這么好強;她要學著接受自己在這種環境下的,無能和脆弱。
其次,她知道人格分裂也算是人體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分裂出另一個人格去承擔心理和精神方面的創傷,用來避免主體人格的發瘋和尋死。
但她腦海里那個人格,聽上去陰陽怪氣的,不像是能幫她承擔痛苦的樣子,還總打壓她,她不需要這樣的人格,她需要滄月那樣的安慰。
哪怕是,一種語言不通的安慰,一個冰冷濕滑的擁抱
最后,她該學著正視那些心理問題。那些陰暗的、消極的念頭,她總喜歡壓制下去,但情緒問題,堵不如疏;繃得太緊的弦,容易斷裂。
她可以嘗試慢下來,想哭的時候,就稀里嘩啦哭一場;或許,可以每天都給自己一定的時間放空自我,或者,胡思亂想也行。總之,不能再靠忙起來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去轉移注意力了。
不要壓抑,不要忍耐,直視那些問題,分析產生那些念頭的根源,然后尋求解決途徑。
就把那些陰暗消極的念頭,當做現實遇到的難題一樣,挨個分析解決,對癥下藥。雖然當不成人類的醫生,但她可以當自己的醫生。
身體的和精神心理的醫生。
其實,會產生那些聲音,也是有跡可循的。
嚴格來說,那些聲音,并不算完全陌生。
她是個好強的人,學生時代,她要拿下學習第一;工作以后,
她要拿下業績第一。
從嚴重重男輕女的家庭環境里走出來,她吃了很多苦,也有過很多的不如意。
每當遇到不如意時,腦海里就會冒出一道聲音,惡狠狠諷刺她、陰陽怪氣地指摘她。
好像一切都是她不夠好,不夠努力,所以才導致了那些不如意。
“沒用”、“真傻”,這一類的自我評價,與父親當初諷刺她,“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丟人現眼”等話語,如出一轍。
她沒有接受過家庭的鼓勵式教育,從小到大,她都是被打壓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