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鳥的鮮血噴涌而出,濺在她身上,她眼也不眨。
云溪心跳劇烈,過慣了安穩日子,一瞬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等下一秒反應過來,雪地上,已經流有一地的鮮紅色血液。
滄月吐出嘴里的鳥毛,胡亂擦了擦唇邊的鮮血,看向云溪。
許久未親眼見到滄月捕獵,云溪幾乎快要忘記,眼前這條人魚,不止有純真懵懂的一面,更是一個兇猛的掠食者,能輕而易舉咬斷獵物的喉嚨。
云溪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回想起初見她時,她匍匐在自己身上,啃咬脖頸的畫面。
滄月唇角、胸前、肩上都沾了血,她朝云溪微微笑了一下,尾鰭也跟著翹了一下,然后拎起巨鳥的尸體,正要走向云溪,卻在望見云溪怔然的神情時,也跟著怔了一下。
她停下步伐,丟開巨鳥的尸體,彎腰用爪子刨了刨地上的雪,撈起來,慌慌忙忙擦去身上的血跡,生怕云溪嫌她不干凈。
一邊擦自己,一邊看向云溪,觀察云溪的反應。
云溪回過神來,主動靠近滄月,制止她的動作,輕聲道“做什么用雪擦,不怕凍掉一層皮嗎”
滄月看著她,眼神恢復了澄澈明亮,咕嚕了一聲。
云溪一手拎起巨鳥的尸體,一手牽著滄月走回洞中,燒石頭加熱圓潭中的水,替滄月擦拭身上的血跡。
一邊擦,一邊低聲解釋“我不是害怕你怎么說呢,就是身體的一些本能反應。”
本能地,害怕對自己生命安全構成威脅的異族物種。
無法用理智控制的本能反應。
擦完,云溪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拉著滄月回到明洞中,指著地上的血跡,問“要不要用雪掩埋會不會引來其他的動物”
說著,她刨了刨雪,做出掩埋的動作。
寒冷的冬天,所有
還在活動的生物,都會千方百計地尋覓食物。
滄月明白了她的意思,搖了搖頭,把她拉起來,咕嚕咕嚕解釋,然后拿走了掛在石柱上,凍成魚凍塊的肉。
云溪猜測,大概魚肉會引來巨鳥的覓食,而巨鳥的血腥味,會讓其他動物警惕靠近。
特別是鳥類和哺乳類動物,會下意識回避同類的尸體。
比如,人類看見同類的尸體,會下意識警惕、害怕,意識到附近有危險。
但這一般只發生在有一定智力的生物身上,自然界其他動物,不僅不害怕同類的尸體,反而會把尸體當成食物吃掉。
這個明洞,只有這種體型巨大的鳥敢飛下來,云溪還沒看過其他什么蛇、蜥蜴、蜘蛛爬下來。
蛇類和蜥蜴冬眠去了,昆蟲本就懼怕人魚身上的氣味。
這種鳥,云溪以前也未見過,不僅在原來的世界沒見過,這幾個月,在這里,她也沒見過。
是一種新的生物,云溪給它命名“巨翅鳥”。
她在心里記住,巨翅鳥出現時間為冬季、白天,食物是魚類,出于人魚的食物鏈下方。
而滄月狩獵巨翅鳥的行為,也重新刷新了云溪對人魚的認知。
人魚,并不是不懂得設陷阱的物種。
相反,這個物種,遠比云溪想象得要聰明。
云溪大概能推斷出,往年的冬天,滄月也是這般度過的抓一條魚回來,吃掉一些,然后在明洞中放置肉塊,藏匿于一旁,引誘巨翅鳥下來,撲殺巨翅鳥。
接下來,等大雪將巨翅鳥的血跡和血腥味掩蓋,滄月也吃完了巨翅鳥,可以利用同樣的方法,捕捉獵物。
根本不必冒著嚴寒,頻繁進出溶洞。
“我才是笨蛋。”云溪嘆了一聲氣,“居然為你、為我擔心過冬的食物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