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一天,滄月不在她身邊了,她也不會再去接受另一條人魚,就算這個世界,再出現一個人類,她也不會選擇待在人類身邊。
此生,她只會和滄月相守到老。
滄月看著她,喉嚨里發出低沉歡愉的咕咕嚕嚕聲響。
根據她的觀察,人魚的成長速度似乎和人類差不多,只不過幼年人魚得益于身上的利爪和鱗片,還有龐大的體型,相比于人類,能更早地開展狩獵活動。
前兩年,驚蟄是十三、四歲的模樣,如今看上去有十六、七歲了。
觀察到這點,令云溪感到萬分欣喜,愛上滄月以后,她最擔心的就是彼此的壽命問題,她擔心人類壽命太短,而人魚的壽命像神話故事里那樣,有大幾百年。
彼此相愛,卻不能一同相守到老,無疑是種遺憾。
今年的雪化得比前兩年稍早一些,四月初,就已經有了春的感覺。
今年大概是氣候較為溫和的一年,可云溪已經有了遷徙的打算。
內有戰爭爆發,外有極端氣候,島上的食物越發匱乏,再加上天敵的威脅,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遷徙”這一解決方案。
遷徙到更加溫暖的南方,遷徙到土地面積遼闊的大陸。
人類世界,遠古時期的智人,也是因為類似的原因,不斷遷徙,到最后,足跡遍布全球。
其實不止是人類,動物亦有遷徙觀念,空中南北往來的候鳥,海中跋涉洄游的魚群,若是在某塊大陸上,也許還會有各種馬群、牛群的大遷徙。
她和滄月說了這個打算,滄月又找到晴天討論,原來晴天它們也有遷徙的打算。
它們本來也是因為上回地震與海嘯,破壞生態圈子,所以遷徙到這個地方來,如今這里的氣候不再適合生存,它們便打算另尋一個適合棲息的地方。
這次的遷徙不再匆忙,也不再是手無寸鐵的狀態。
許多東西雖埋在了坍塌的熔洞中,但藍田島上的山洞中,還有一些物資在。
只是可惜了她精心燒制出來的泥磚和夯起的圍墻轉念間,云溪又安慰自己,這里種不出什么東西來,沒什么好可惜的。
她想追逐那些黑翅鳥的蹤跡,找到有小麥存在的地方。
有很多東西是帶不走的,能裝上竹筏的,就只是那些陶器、火折子、石器、松油蠟燭、兩個草簍,還有兩件動物皮毛,木矛、弓箭、匕首,則是隨身攜帶的武器。
云溪制作的大多數陶器,都埋葬在了溫泉島上的熔洞里,帶走的不多,就一個陶鼎和兩個碗。
她學原始人類那樣,在制作的陶器上繪出了很多動物的模樣,有些粗糙,后代的智慧生物不一定能準確還原出來,但至少可以一些參考。
她覺得自己制作出了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她甚至在陶器上,留下了一些文字,中文簡體、英文,還有一些簡單的象形字,她曾在歷史書上看到過,還記得一些。
做那些事情的時候,讓她在生存之余,得到了一種自我實現的滿足感。
按照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生存、安全、社交、尊重、自我實現她這種行為,屬于人類的高級需求。
“我來到了這個世界,我要留下點什么東西。”她得到了生存以外的其他意義。
但愿,千年萬年之后,這個世界,能有某些智慧生物、某個文明,發現她的這些遺留物品。
這次遷徙,不再只有她們三只動物,她們有了信賴的族群。
她們跟隨人魚族群,告別了這個短暫棲息過的家園,一路向南游去。
若非迫不得已,誰愿意拋棄自己的家園
云溪坐在竹筏上,把淼淼抱在懷里,回過頭,看著漸漸消失在身后的那幾座島嶼,心中有一絲傷感。
漸漸的,再也望不到島嶼的輪廓,云溪收回了視線。
遷徙途中,她發現了另外一些人魚群,原以為是外出狩獵的,可看了會兒,她發現,它們和她們前行的方向一致,似乎也是遷徙的部隊。
動物也能敏銳地感知到環境的變換,尤其是它們這種帶有一定智慧的動物。
云溪擔心自己的族群和它們爆發沖突,結果并沒有,甚至,遷徙過程中,有一隊人魚群跟在了它們的身后,漸漸的,和它們融為了一體。
云溪數著突然多出來的十幾條人魚,心想,人多力量大,多點人魚也沒什么不好。
不知道南方那邊會有什么大型動物多一條人魚,就是多一份戰斗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