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著光,臉頰的側面能看到細小的絨毛。那頭初看李尋歡再看步驚云的法式羊毛卷,經過一段時間的野蠻生長,慢慢發展出了一種獨特又野生的生命力。
小姑娘笑得太開心,嘴角和眼底都是旺盛的感染力,連額頭上細小的汗珠都仿佛散發青春氣息。
“小舅舅,籃球賽還沒開始,你怎么這么早過來”
謝謹行愣了一下,沒說話。
他的車子停在這是湊巧,上午正好在隔壁京大談合作項目,正在敲定合作細節。
跟專注搞學術的人打交道就是比較累。這些人有能力但做事不懂變通,某些事情一根筋,一旦決定就特別固執。他手底下雖然有專業的談判團隊和法務,但對付軸的學術大佬,真誠永遠比技巧管用。所以,這部分的工作他一直是親力親為。
現
在談完,正在做最后的審核。他沒刻意挑選地方,只是讓司機將車子就近停在這條林蔭小路上。
為了蹭冷氣,顧安安整個人都趴到了車上。
“順便過來,”謝謹行瞥見漏進車廂正在左右晃蕩的西瓜,“你這是要回去下午沒課”
“啊,沒,我下午還得給部門干活。”
顧安安注意到謝謹行的眼神,驚悚地發現手里的西瓜差點砸到霸總的臉上。麻溜地把塑料袋扯出來,顧安安好尷尬“小舅舅你吃飯了嗎剛切的西瓜,你要吃不”
謝謹行手指在電腦鍵盤上點了下,屏幕一切,變成一條吐泡泡的小魚圖案。他瞥了眼西瓜,矜持地拒絕“不了,謝謝。”
謝謹行拒絕得十分禮貌,仿佛并非因為他不吃開過的食物。
顧安安心里撇嘴,嘴上卻甜蜜蜜地把籃球場的地址告訴他。讓他可以等不那么曬的時候再過去,現在操場上全是人,熱的要命。
謝謹行嗯了一聲,目光又落到她拎的西瓜上。
西瓜雖然是新鮮的,但切開了還被她拎著一路撞來撞去,塑料袋上有黏糊糊的汁液。現在這個汁液,在塑料袋底部匯成了紅色的一小團,有滲透出來的意思。
臨近中午,太陽尤其的烈。就算什么都不做都非常有可能會被曬中暑,強行打籃球就有點為難。校方領導意識到這個問題,他們是要搞一場熱血籃球賽,不是要搞死熱血籃球員。所以在看到天氣發布高溫預警時,臨時發消息給學生會,要求換地點。
籃球社布置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將看臺和后勤準備到位,校方又臨時改地點。
顧安安還巴在車窗上。想走又覺得結束語說的不到位,再說兩句,又找不出好的話題。絞盡腦汁地想怎么跟謝謹行結束這次寒暄,她掛脖子上的手機突然跟犯了羊癲瘋一樣不停地震動起來。
心里一喜,她趕緊舉起手機,“小舅舅,我接個電話。”
謝謹行電腦屏幕已經黑屏,看了她一會兒,估計是她一腦門的汗實在狼狽。
頓了頓,矜持地施恩,“你上車接吧。”
剛剛接通電話喂了一聲出去的顧安安聞言驚悚地扭過頭,看向車里的人。雖然是最新款但依舊漏音的話筒,里面傳出宣傳部長十萬火急的召回令。
嘰嘰喳喳的,特別熱鬧。
“啊”
“不熱嗎”謝謹行點了點外面火熱的空氣,低下頭,又看了眼手機信息。
看樣子是還有工作。
顧安安看著他,一分鐘一個億的模樣。顯然,剛才的提議就是他基于長輩關心小輩的隨口一句,知道自己又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