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顧安安就跟屁股下面被錐子狠狠刺了一下似的蹦跶了起來。
顧不上思考面前的人是誰,自己此時應該要做出什么舉動才不會太突兀。她抓起座山雕的衣服,猛地一下包住自己的腦袋,然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地狂奔跑了。
謝謹行看著小姑娘驚慌失措到失了智的背影,愣了一瞬,然后暢快地大笑出聲。
先不提顧安安像煮沸的開水壺嗚嗚嗚嗚地尖叫著冒熱氣,沖出了謝氏大樓。就說南城這邊,系統在確定蘇軟車禍后真的失憶了,終于是放棄了掙扎。
還好它提前保留了部分蘇軟的記憶,只不過記憶內容有點混亂。蘇軟的腦容量不夠支撐六世人生,經常會出現記憶重疊,產生混淆不清的幻覺。系統為了讓她能正常繼續,吞噬了她部分混淆度過高,或者蘇軟產生不適反應的記憶。
本來是應該處理掉的記憶垃圾,但系統作為一個高位面科技產品,本身的程序運作里就保留了存檔的功能。此時正好方便了它操作,為大腦空空的蘇軟重新輸入記憶。
只不過這些記憶斷斷續續,且因為多世發生,會有矛盾不和諧的地方。但系統只能盡最大的努力將邏輯順通,并不能完美修正。
至于輸入蘇軟大腦后會對她造成怎樣的影響,它也顧不得了。
反正想得到的東西已經拿到了,暫時沒有離開,是它對當了自己六世宿主的蘇軟最后的負責。
系統兢兢業業地捋順了記憶垃圾,再灌入到蘇軟的腦子里。
等蘇軟從昏迷中再次醒來,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更單一的樂觀明媚和單純無知。
具體表現在,仿佛智商停留在一個正常人和弱智之間的位置,記得所有人,但情緒表達非常的單一。像一個被系統設定了情緒程序的假人,不能同時消耗多種情緒,只能在一個狀態中表現出一種情緒。
醫生對這個現象也表示了費解。
幾次給蘇軟做測試,都是這個結果。
但奇怪的事,蘇軟的記憶沒有問題。她記得發生的所有事情,認識身邊的所有人。清楚地記得自己在什么地方什么時候出了車禍,也記得自己母親生了病被高利貸的人給抓了。還記得自己被車撞之前要去做什么,并對沒有完成這件事表示出焦急的心情。
“醫生,她這樣子算是恢復正常了嗎”這段時間看護蘇軟的護工表示擔憂。
醫生也拿不準,蘇軟的情況國內目前還沒有相同的病歷。
不過大腦受到嚴重創傷,本身就容易引發太多不可預估的病癥。
國外就曾經有過一個案例。二十四歲的女子外出遭遇了車禍,醒來后非說自己是千年之前埃及法老的寵妃靈魂附體。病患如果只是單純的胡說八道可以被當成神經病處理,但那個病患不僅真的會說埃及語言,還替國外考古隊找到了法老的墓室。
“身體上沒有大問題,能認得所有人,就已經達到了出院的標準。”醫生雖然負責看住病患,但如果蘇軟非要出院,不顧任何阻攔,那么醫生也沒有權利阻止她出院。
“安排她出院吧。”
護工憂慮地看了眼已經在收拾行李的蘇軟,只好帶著她下去繳費。
醫生這邊立即給京市打電話,言明情況。
與此同時,蘇軟在排隊等待繳費出院的過程中,也在撥通江森的電話。
電話嘟地一聲通了。
只響了三聲,很快就被人接起。
電流的聲音沉默而酥麻,蘇軟聽到那邊輕微的呼吸聲,心里一塊大石頭咚地一下落了地。
出車禍之前,楊躍、周嘉譽的態度還歷歷在目,蘇軟真的很害怕江森也不接電話。如果江森都不理她的話,她真不知道該找誰幫忙了。
氣運被拿走以后,蘇軟意識到自己現在是有多衰運附體。靠自己,根本走不出南城。
她沒辦法,楊躍周嘉譽他們不會答應來接她的。她只能寄希望于江森。江森的運氣應該還可以吧,如果來見她,靠著戀愛光環,她可以借江森的運氣躲一躲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