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窩在角落的顧安安抬起頭,就對上了一雙漆黑的深沉的眸子。
仿佛錯愕了一瞬,但很快就收斂住。那雙幽深平靜的眼睛深深地,直白的,凝視著她。仿佛能把人心神都吸進去。
顧安安很肯定,她不認識他。
但這個人在確定了她是顧安安后,就邁開長腿走了過來。
他是來找她的。
顧安安被這眼神看得后脊梁一麻,茫然無措地站起來。
還沒搞明白怎么回事,旁邊還蹲著的陸星宇卻突然發出了疑問“小舅舅,怎么是你過來”
小舅舅
誰
顧安安想了下,能被陸星宇稱呼為小舅舅的人,不多。
這是謝爺爺那個很多年不回家的小兒子
再然后,他們就被領出去了。順利得不到十分鐘。一直到坐上車,顧安安嗅著車里冷感的木質香味,后知后覺地知道一件事。
謝爺爺知道她在外面被人欺負了,人在警局。特意打了電話讓在附近的謝謹行過來料理。
顧安安耷拉著腦袋,身體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了挪,有點不敢真人靠近。哪怕這個叫謝謹行的人此時一言不發,身上散發出來的威懾力也足夠嚇人。
“誰打的”安靜的車內,突然響起低沉磁性的嗓音。
幾乎是那一瞬間,顧安安看到自己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顧安安眨了眨眼睛,腦子空茫了一瞬。
頓了頓,反應過來他在問自己的臉頰是誰打的,于是誠實地回答“周嘉譽。”
“哦。”
他也沒有問周嘉譽為什么打她,就仿佛看見了,問一聲。沒別的。
車子到了她租住的小區,謝謹行沉默地看她下車離去,就讓司機轉頭離開。這之后,這位并不常露面并且看起來很不好惹的長輩仿佛曇花一現,就消失在她的人生中。
顧安安每天還是像飛蛾撲火一樣,追逐著少年時的白月光,心中的摯愛。
她總覺得,陸星宇是喜歡她的。
哪
怕他總是為了蘇軟,讓她受傷,讓她丟臉,讓她很難過。但在沒有蘇軟的時候,陸星宇卻又對她很好很好。記得她每一個喜好,記得她每一個重要的日子。為了給她過生日,可以不辭辛勞地花費一個月準備她喜歡的所有浪漫。
就是這種錯覺,支撐了她勇往直前。哪怕為了給他送生日蛋糕淋雨生了病,也不覺得難過。因為當天晚上,她就會收到有人快遞來的藥和食物。
陸星宇現在大概是覺得自己不夠優秀,所以心里喜歡她,嘴上又不敢承認。
至少在被人撞飛之前,顧安安一直是這么覺得的。
第二次見到謝謹行,是她被醫生宣布下肢癱瘓,從此永遠坐上輪椅的時候。
當時她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情緒前所未有的平靜。她甚至有心情思考,為什么她一定要執著地證明陸星宇是喜歡她的呢他喜歡她或者不喜歡她,有那么重要嗎
她想了很久很久,沒有想到任何可以解釋的理由。直到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病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