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出現并不多且跟她們明顯有著次元壁的小舅舅,此時正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那么平靜,只不過在看向她時泄露出了一絲嘲弄。
他脫了大衣掛在衣帽架上,轉身拖過椅子在病床前坐下來,什么話也沒說。
坐下來就拿起床頭柜上一顆蘋果,然后,開始慢條斯理地削皮。
再然后,遞給了她“就這么喜歡陸星宇”
他嘲弄的原來是這件事。
顧安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想說,自己的少年時光只有陸星宇,他們在十六歲的時候就約定好了,要上一樣的大學。
然后她晚了一年考入京傳,陸星宇高興得在五星級酒店開了一天一夜的慶祝會。她以為他們成年以后就會在一起。陸星宇雖然沒有說,但陸星宇就是這么想的。她知道。
但感受不到下肢的存在的她,什么話都說不出口。
“不吃嗎”
西裝革履又俊美逼人的男人似乎也沒有執著要一個答案,冷淡的目光瞥向她手里的蘋果,“我第一次削。”
顧安安張了張干澀的嘴唇,想說什么。
最終還是沒說。只是慢吞吞地啃了一口手里的蘋果。那蘋果真酸,不知道在哪兒買的,酸得顧安安哪怕精神麻木了都忍不住腮幫子直抽抽。
她默默無言地放下了蘋果,扭頭看向一旁花瓶的插花。
“生氣嗎”
顧安安不說話。
對方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動手的那幾個,找證據并不難。”
側過臉的顧安安眼睫顫了顫,握住蘋果的手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
謝謹行雙腿交疊,靠著椅子的靠背,語氣輕飄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那個蘇軟,什么來路”
顧安安吸了吸鼻子,扭過頭“跟她沒有直接關系。就算有證據說那些人是蓄意害我,她也會沒事。”
“是嗎”
謝謹行目光平和,“不試試怎么知道。”
顧安安心口嘭地一跳,扭過頭看他。
四目相對,俊美的男人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似乎發現她終于不死氣沉沉了,他眼神中有點滿意。此時嘴角淡淡地勾著,露出了明明看起來很溫和,其實根本不好親近的微笑。
“由于公司開拓海外市場,我大概要在德國待上三年。跟我一起過去”
他好像一點他們不熟的認知都沒有。
“德國的骨科還不錯。”
顧安安其實有點適應不來,但謝謹行給人的感覺,很難拒絕他。
她想說,德國醫院的骨科確實很厲害,但她不屬于斷腿斷手,她下肢癱瘓了。
可是,對上謝謹行沉靜的神情和自如的姿態,這句話沒說出口。顧安安抿著嘴角,不知道是不是對方的篤定態度讓她心中燃起了小小的期望,還是真的不甘心一輩子坐輪椅心里在勸自己你看,這個看起來厲害的男人都說可以去德國試試,為什么不去呢
外國的醫療水平足夠發達的話,是不是代表她以后不一定沒有重新站起來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