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裊裊出去了,順便還幫顧安安帶上了門。
門吱呀一聲關上,本來就不沒有窗的探視室立即就靜下來。有些泛黃的白熾燈照著昏暗的光,影子在腳下萎縮的一小團。
顧安安坐在椅子上沒動,背靠著簡易的鋼管椅背。
玻璃窗那一邊,蘇軟臉上的表情藏在陰影里。但還是看得出變化了。
雙方都很沉默。
借著昏暗的白熾燈微弱的光影,蘇軟臉上的表情在慢慢柔化,眼圈一點一點地變紅。
她這段時間大概經歷了人生最苦的時候,被監獄里的那些人折磨夠嗆。借著探視室內安靜逼仄的環境能看得清她單薄衣料中嶙峋的骨頭。如果不是室內還偶爾陰風陣陣,看她的穿著還以為在過夏天。囚衣胸口沾著不知道從哪兒蹭上的污漬,頭發也因為沒洗一縷一縷的。
這么狼狽的樣子,但依稀還能看出楚楚可憐的影子。
如果不聽她跟系統的對話的話。
在別人聽不見的空間里,顧安安聽見蘇軟正在跟那個電子音對話
你不是說已經撕毀的契約不生效了嗎
那就重新定。
蘇軟是有點子演戲天賦在身上的,如果她去影視圈混,說不定能混個不錯的成績。就像明明剛才惡狠狠咒罵別人的是她,轉頭又可以裝作無事發生的可憐巴巴。
“顧安安,看到我現在變成這樣是不是很開心終于把我踩在腳下了。”
她的嗓音低啞黯然,仿佛其言也善的將死之人。
裝的還挺有氛圍感的。
“嗯,不算吧,我其實對踩你沒什么興趣。”雖然談戀愛很開心,但不談也可以的顧安安就不是很能理解蘇軟的這個邏輯。到底得多嬌妻的腦回路,才會把談戀愛當成終身事業
這什么跟誰訂婚了就是把誰踩在腳下,得到一個人的喜歡就是得到了一切的幼稚的定義,說出來就不怕別人覺得她o嗎她以前覺得蘇軟到處制造修羅場有點虛榮,沒想到她是對這些在意得這么入心。
大姐,你的人生就只剩下談戀愛了嗎你爸爸媽媽沒告訴過你,沒了男人不會死。
當然,顧安安也懶得跟她說這個,她又不是她媽。
“你撒謊。”蘇軟聽到她這個不以為然的語氣就很憤怒。
她把顧安安的表態,當成了勝利者的惡意炫耀。就像她站在人群中心的時候,也輕飄飄地說,啊,原來這會讓你很為難嗎,我又不知道一樣。
所以,哪怕身處絕境,蘇軟也要彰顯一下她女主的尊嚴,反口咬顧安安一嘴血肉,“你那么喜歡陸星宇,我搶走了他,你怎么可能不恨我”
顧安安“”
既然都知道是搶就故意的唄
顧安安不是很能理解蘇軟的心理,這是自卑自傲又自負么
她著眼睛里充滿血絲的蘇軟,大概想了下,說“也沒那么喜歡。
”
如果她覺得她在炫耀的話,顧安安不介意她更生氣一點其實比起陸星宇,我更喜歡謝謹行。”
微微一笑“而且,我這個人情緒很淡的,在乎的人就那幾個。為數不多的腦容量就用來裝他們了,對你是真的沒太多感覺。你說的恨我至多是覺得你挺討厭的,不至于恨你。至于你聲稱搶走了陸星宇這件事我只能說,陸星宇他是個人,本來也不屬于我。”
“你”蘇軟是真生氣了,整個站起來,“你裝什么高貴淡然當初是誰像個流浪狗一樣被我溜著玩”
她露出了嬌軟背后的尖銳“我說想要吃家的慕斯,陸星宇打個電話,你就排一上午的隊去買。看到東西送到了,被我吃了,你沒哭嗎”
“哦,原來我哭了嗎”她不提,顧安安都不記得了,“那就當我哭出了腦子里進的水。”
“你得意什么”
“沒得意啊。”顧安安身體往后靠著椅子,發出咯吱一聲的響動“我就是比較好奇,你坐牢以后你媽怎么辦”
她是孤兒,但一樣不理解蘇軟。
“要你管”蘇軟示弱是為了讓顧安安心軟,不是為了讓她抓住把柄攻擊她的。
“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會坐牢沒你礙事的話,我他媽早就嫁入了豪門,我媽也能跟著我進入上流社會。你現在在這裝的什么有良心的好人,會變成這樣,都是拜你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