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懷的愛意,如同暖洋洋的曦光照亮了她漆黑無比的心房。
她真的不難過了。
嫁給薛懷之后,她不曾受過什么委屈,曾經受過的欺辱也如青煙一般隨風而逝。
她已是薛家婦,不愿再把往事放在心上。
這一夜的交頸而臥,瑛瑛幾乎把自己在徐家的所有經歷都告訴了薛懷。
薛懷不善言辭,只能將瑛瑛摟進自己的懷里,再緊一些,仿佛這樣就能擁抱著從前那個寄人籬下的瑛瑛。
愛人如養花。
瑛瑛會茁壯成長,沒有人能再損毀她的根莖。
至于那個寧致。
即便王啟安能逃過一劫,他也必須死。
仁善與溫和是人與人相處間的模樣,也是薛懷立身在世的涵養。
這些涵養與道義是他摒棄了從武的颯爽豪氣,才在一日日的古籍經書中鑄煉而成的。
他曾經也是個豪放不羈、息怒形于色的少年將士。
只是后來人人贊他有儒雅之風,夸他是溫良篤行的君子。
薛懷自己也忘了他曾是那樣豪放外露的一個人。
瑛瑛的講述讓他憶起了從前跟著祖父學武的自己。
與回憶一同漫上來的是薛懷心里滔天的戾氣。
寧致在他眼里已不配為人,甚至連畜生都不如。
他該死,而且必須死得極為痛苦。
之后的幾日,薛懷仍舊盡心盡力地扮演著紈绔的角色。
王啟安接二連三地試探了薛懷幾回,甚至為了知曉他有沒有查賑災之銀的意思,主動送了一盒子金子給他。
薛懷瞧“金”色變,惡狠狠地瞪了王啟安一眼后,便頂著他諱莫如深的眸子,冷笑道這么點銀子,打發叫花子呢”
王啟安就怕他不肯收下,聞言愈發諂媚地笑道“世子爺如此上道,下官必然不會讓你受委屈。”
說著,王啟安便悄悄在薛懷跟前比了三根手指頭。
三千兩黃金這里頭有多少民脂民膏這貪官背后的勢力到底是誰否則他怎么會有這樣的膽子胡作非為
“這還差不多。”薛懷心緒難平,偏還要作出一副沾沾自得的喜悅模樣來。
他不知耗費了多少氣力才打消了王啟安對他的疑心。
等王啟安走后,薛懷才斂起了笑意,他將這兩日王啟安送上來的賄賂之物都放在了一處。
算了一筆賬后,發現他詐出來的銀子仍是不夠修筑堤壩。
正逢王啟安有意想試探薛懷的深淺,便讓寧致去他所在的廂房里拜訪了一回。
瑛瑛聞訊便躲在了內寢里,由薛懷來迎接寧致。
只是薛懷是眼高于頂的承恩侯世子,怎么會把一個無名小卒放在眼里他待寧致的態度可謂是冷淡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