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秘書帶著她就去了會議室,門一推開,許如意就感覺屋子里的視線掃了過來,她也看過去,倒是都是熟人除了陸時章,周雄安和高林,還有一組的所有成員。
許如意進來,陸時章就說“許顧問來了,入座吧。”
許如意就大步走了過去,坐在了郭海英旁邊,不一時,顯然也有人通知了楊又春和一些相干人員,不多時,楊又春帶著五位沒見過的干部,也走了進來,楊又春坐在了首位,其他人則是分別落座。
一入座,楊又春開門見山“報價都看了,說說吧,都是怎么想的”
許如意是顧問,但郭海英是組長,所以是由郭海英先開的口“我看了一下報價單,發現了兩個問題,一是我們是想要部分進口,但是他們的報價是整機的價格,這就差了很多。二是即便是整機價格,他們也比我們了解到的價格要高很多,我看了一下,上面還有什么超凈工作間之類的配置,拉高了報價,但其實這些都是我們不需要的。”
“所以我認為,這個價格出現差距較大,是可以解釋的,我們后期需要跟進談判,去掉我們不需要和不合理的地方。”
郭海英的話一落,周雄安立刻開口“我認為這種說法非常不負責任。”
“首先,我們這么多年合作,從未聽說過國外的機床制造廠可以如此購買,其次,即便是他們的機床零配件來自于世界各地,我們也不一定能這么做。”
周雄安顯然做足了準備,許如意瞧著他手里的筆記本,寫的滿滿當當,“第一點是因為我們的技術水平和對方相去甚遠,這樣的組合需要對機床極為了解,是國外在這個行業里多年的人,才能做到的。”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我認為最重要的是第二點,國外的公司對夏國是帶著有色眼鏡的,他們并不會拿我們當日本,德國、美國的客戶一樣對待。”
“三十年的禁運條約還在生
效,他們就不會用最優化的方案,最低廉的價格,讓我們買到合適的產品,他們在限制我們的發展。”
“其實在接到這個方案時,我已經給其他省份負責設備進口的同志打了電話問詢,我問詢了三位同志,分別是南江省,浙東省,江南省的相關負責人,但是他們跟我說,從來沒有這么購入過設備。”
“而現在這兩張報價就是最好的證明。這個公司,是美國第二大機床生廠商,而這個t公司,是英國的生產商,兩家分屬歐美大陸不同的國家的公司,不約而同地給我們幾乎同樣的高額報價,就說明了他們的態度。”
他直接下了結論“所以我認為,這個方案是不可行的。目前我們的工作雖然開始了一部分時間,也付出了很多勞動,但并不算太多,這時候調頭,重新出方案,雖然比較麻煩,但還為時不晚。”
他直接否決了。
許如意聽見一組的人都吸了口氣,顯然沒想到周雄安是這么不看好這個方案。
郭海英忍不住說“周組長,如果您不看好,為什么一開始不提出來”
周雄安的反駁理直氣壯“這個方案聽起來的確不錯,我也是想如果可以用同樣的外匯,換取更多的好設備,那是多好啊。”
“這點我必須檢討,作為進出口貿易處的處長,我和外商打交道多年,明明已經知道了很多潛規則,可卻還是抱有不切實際地希望,耽誤了大家的時間,這是我的錯誤。”
“所以,今天我也說了很多不能搬上臺面的話,這其實不是我的講話風格。我是為了提醒部分同事,你們的想法是好的,我也認可,但是,不顧事實環境,想當然沒有用。”
這話顯然說給許如意聽的。
許如意倒是沒覺得生氣,她其實了解周雄安這樣有經驗的老人,他們是同夏國一起成長起來的,他們參加工作的時候,夏國剛剛成立沒多久,國窮民困,國際上到處都是敵人。
他們成長的過程,國家跟美國動過手,跟老大哥翻過臉,為了還債,全國人民勒緊褲腰帶,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因為禁運,我們的工業又不知道停滯了多少年。
他們是在這樣艱苦的環境下,一點點的騰挪轉移,為夏國工業積累著資本。但也在其中,吃夠了外商的苦頭。
這樁樁件件,怎么可能去相信他們。
但許如意是從未來看現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