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做得漂亮點,他只需要隨便打發一個下屬去揭發就行了,何必自己親自上陣。
許心瞳覺得這里面有點蹊蹺,除非是傅聞舟授意他這么做的。
就是要讓他被架到風口上,要讓他離不開他,完全和自己綁在一起。
陸卓是在跟他表忠心,或者是被迫跟他表忠心。
兩人可能是達成了什么共識。
許心瞳以前覺得這兩人的關系還是挺和睦的,傅聞舟也不是那種苛待下屬的人,此舉算是顛覆了她的認知。
老板和下面人,永遠不可能是平等的。
許心瞳隱隱覺得,傅聞舟這樣做有點卑鄙。
卑微打工人深深代入了。
不過,立場不同,她不好指摘什么,只是有點唏噓。
給部門經理去述職的時候,許心瞳意外在走廊里遇到夏瑤。
和之前的意氣風發不同,她離開時手里抱著一個很大的紙箱,都沒有一人幫把手,路上遇到的同事還悄悄往旁邊避開,生怕沾染到什么細菌似的。
擦肩而過時她也看到許心瞳了,臉色鐵青,似乎是難堪到了極點,抱著箱子就飛快走過去了。
許心瞳沒有什么快意,她們之間都是一些小恩怨,她之前也早出過氣了。
兩人好久沒起什么沖突了,沒想到她這么快就隨著她哥倒臺而離開了,多少有些叫人感慨命運無常。
在上面人眼里,他們這些下面人哪怕斗得你死我活都是棋子而已。
許心瞳更堅定了要換工作的想法。
跟他在一個公司里,處處受制于人。
就算要栽跟頭也是她自己的事兒,做什么不會栽跟頭
她之后兩天都在找新公司,沒有跟傅聞舟商量。禮拜六累了一天,回到家就把高跟鞋踢掉,光著腳去廚房里倒水喝。
正喝著水呢,有人拍了拍她的小腿。
許心瞳一愣,下意識抬了一下腳。
低頭,傅聞舟正單膝屈地,半蹲在她面前替她穿拖鞋。
她呆呆站在那邊,任由他穿好。
穿好后,他直起了身,身高的差距立
刻就顯現出來。
他就這么閑閑地支在一側桌臺上看著她,身形也不是站得筆直的,但還是高出她一個頭多。
黑眸一瞬不瞬望著她,像是某種審度,讓她倍感壓力。
許心瞳在心里思忖著是不是悄悄找工作的事情被他發現了,忍不住抓了抓掌心。
一面又忍不住在心里唾棄自己。
許心瞳,你爭氣點,怕什么你又不欠他
等找到新工作就天高任鳥飛了,看他還管得到你不
人的反骨勁兒一旦上來,簡直壓都壓不住,何況是許心瞳這樣無拘無束的性子。
她真是越來越受不了他看似包容實則總想控制她的一言一行了。
陸卓的事兒,何嘗不是一種軟控制。
“在想什么”他隨手撈了水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還停在她臉上,是不是在心里罵我”
沒想到被戳中心事,許心瞳眨了一下眼睛,無辜道“哪有你冤枉人。”
“我冤枉你了”他挑一下眉,眼底的笑意讓許心瞳有種心虛的羞慚感。
好在她臉皮厚,很快就憋住了“你就是冤枉我了”
“那好,道歉。”他單手摟著她的腰,把她摟著抱到了桌臺上。
這樣,他們總算面對面齊平了。
許心瞳晃了晃懸在半空的腳,剛剛穿上去的拖鞋又要掉不掉了。
她一顆心也跟著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吊得慌。
她是玩不過這只老狐貍的,被他這樣平和微笑地望著,臉就不自覺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