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工資是不高但也不算低吧,不至于買不起。
而且男人對生活質量沒什么高的需求,他平時挺節儉的,存款不少。
他很忌諱被人拿住把柄,平時從來不往這些奢侈品店走,一年到頭難得來一次就是陪她來,這是冒著風險的。她倒好,還不領情。
總之傅聞舟做什么都是對的,他做什么都是錯。
周凜三十多年來的順遂人生,頭一次這么吃癟,偏偏奈何她不得。
買完衣服他們又去逛商場。許心瞳心不在焉的,周凜跟她說話她也不搭腔,坐扶梯時忽然望見一樓某個地方,目光停了下。
周凜循著望去,看到領帶廣告,還有櫥柜里擱置的領帶。
愣神的功夫,她已經快步上了電梯。
周凜后來也只能跟著她一道進了這家領帶專賣店。
剛才還對購物興致缺缺的許心瞳,這會兒像是發現了什么感興趣的東西似的,挑來挑去,不厭其煩地詢問著店員什么樣的顏色好,三十多歲的男人戴什么顏色好。
周凜在旁邊等著,看著她面色多云轉晴,興高采烈地轉來轉去,心里忽的像是壓了一片陰云。
許心瞳后來挑了一條暗藍色條紋的和酒紅色的,低頭撫摸,眼兒彎彎。
她來周家后,很少露出這么明媚又爛漫的
表情了。
周凜心里堵得慌,沉默地去付了錢。
中午回周家吃的,阿姨知道他們要來,做了很多的菜。
許心瞳邊吃邊道謝,直夸她手藝不錯,哄得老阿姨眉開眼笑。
周凜在旁邊默默看著,唇邊掛著清淺的笑意。
“出去轉轉”午后,他在廊下問她。
許心瞳閉上眼睛沐浴在陽光下,微微伸展開雙臂“好吧。”
“不情不愿的。”周凜哼笑,“那不去了。”
許心瞳回頭白他一眼“你要不要這么小心眼”
周凜“在你眼里,我不一直都這么小心眼”
許心瞳不跟他吵架,轉身朝外面走去。
周凜陪著她在家屬院這邊逛了一圈,又去禮堂轉了轉,轉到下午三四點的時候把她送回去。
晚上公司有尾牙宴,許心瞳和方夏乘同一輛車過去。
席間觥籌交錯,言笑晏晏,人人都像戴著微笑的假面具。他們能看清自己面罩下的臉嗎許心瞳覺得無趣,敷衍了會兒就離座了。
走廊冗長,空曠而寂寥,白熾燈灑下凄清的光芒。
她問一個過路的人,洗手間怎么走。
對方說這一層在修理,指引她去樓上。她雙手合十道了聲謝,看電梯還在26樓,干脆從消防通道上去。
樓上也有宴席,似乎是商務局,她右手邊的大開間開著,里面傳來夸張的勸酒聲。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她目不斜視地走過去,可人都擦過包間門口了,忽然又停住步子,往回看了眼。
里面人烏泱泱的,不少還是熟面孔,經常出現在財經刊和名人榜。被圍在中間灌酒的不是旁人,是她最熟悉不過的那個人,白皙的面孔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看地上橫七豎八的酒罐就知道喝了不少。
他在笑,許心瞳卻覺得他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許心瞳怔在那邊,一切好像靜止,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他。
此時此刻,她想要馬上拔腿走開的,可他像是有所覺察似的,朝門口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最尷尬的一幕就這樣上演了。
他臉上仍面無表情,許心瞳卻想要落淚。
她垂下頭,飛快地走開了。
身后的歡聲笑語還在,甚至一浪高過一浪,可她腦海里充釋著的還是他平靜冷漠的那雙眼睛。
眼底沉淀著什么,她看不懂。
可她知道,驕傲如他,肯定不想在那一刻看到她。
許心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覺,一鼓作氣跑到了洗手間,包間關上,胸腔里那種氣悶絕望的感覺仍是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