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峻,強勢。
男人的荷爾蒙氣息籠罩著她所有感官,但是透過薄薄布料,一寸寸渡過來的體溫,卻是溫暖的。
讓人覺得安心。
這種感覺很陌生,明嬈下意識回頭,去看帶著自己彈琴的江慎。
江慎就像小時候一樣,沒什么表情地垂著眼眸,長睫根根分明,專注又有耐心,只是扣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些,像是在提醒她不要分心。
明嬈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燙了一下,視線回到兩人交握在一塊的手上。
男人漂亮的長指與她纖白的手指扣在一塊,密不可分,在琴鍵上敏捷地跳著舞,流暢而又優美的琴聲,從琴弦上緩緩流淌著。
自從江慎的大哥江辭離世之后,江慎曾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再碰過鋼琴。
江辭跟江慎一樣,都是難得一見的音樂天才,只是江辭身為繼承人,他要背負的東西實在太多,江老爺子也不允許他整天彈琴,于是當他發現弟弟跟自己一樣,便將對音樂的熱愛,全都寄托在弟弟身上。
明嬈曾經問江慎,他是因為江辭哥哥才那么努力學琴的嗎
江慎說不是,他熱愛音樂,喜歡彈琴,努力練琴,從來都是發自內心的喜歡。
然而江慎沒告訴她的是,他不止熱愛音樂,他還喜歡在她的矚目下演奏,喜歡她在琴房時只看著他,喜歡她的目光只停留在自己身上。
不管是小時候,或是寄養在明家,或是現在。
從來沒有變過。
喜歡她在初見時,雙眼亮晶晶地喊自己漂亮哥哥;喜歡他在明家時,她不厭其煩地哄他開口說話;喜歡她看到自己時,眼睛彎彎地喊他江小慎;喜歡她有求于他時,撒嬌討好地喊他哥哥。
喜歡她的所有,喜歡她的全部。
于是,無窮無盡的喜歡,最終交織成了不可言說的妄想。
妄想她跟自己一樣,同樣喜歡他的所有,喜歡他的全部,喜歡他到無可自拔,非他不可。
別墅院子里依舊熱鬧非凡。
杯觥交錯間,眾人不斷地往燒烤架上,放上早就串好的蔬菜和肉串,炭火噼里啪啦地響著的同時,隱隱約約能聽到從別墅某處傳來的,略帶憂傷的旋律。
蕭起襯衫領口解開兩枚扣子,袖子挽到胳膊肘,嘴里吃著烤肉,聽到琴聲,微
微一怔。
“艸,江慎跟明嬈窩在屋里大半天,結果只是在彈琴”
蕭起咽下嘴里的烤肉,難以置信“難道他就不想跟明嬈做點別的嗎難怪明嬈老說他無趣。”
陸雋咬著煙,嗓音含糊“喜歡是放肆,愛是克制。”
說完,他側耳仔細聽了一會兒,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陸雋拿下嘴里的煙,喝了口酒“你沒聽過這首曲子”
蕭起好笑“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們一樣會彈鋼琴。”
“不過,這首曲子聽起來,未免也太”
蕭起擰眉想了下“凄美”
陸雋抬頭,朝別墅望去,被酒精浸染過的嗓音微啞“夢中的婚禮。”
“明明知道不可能成真,卻永遠懷抱著向往和期待,洶涌澎湃而又極致壓抑,怎能不凄美動人”
三樓琴房。
哪怕明嬈還醉著,也聽出這是哪首曲子了。
明嬈小時候也是練過琴的,這首曲子她也學過,自然知道這首鋼琴曲背后的故事。
女孩纖白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下。
男人冷白修長的手指,卻始終牢牢地與她交扣著。
就像從小到大,他們一直形影不離那般。
一開始是她主動靠近,最后卻不知不覺深陷其中,等到她想從這溫柔到極致的獨占欲中逃離時,早已來不及。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
明嬈感覺到從后擁著自己的男人,微微低下頭來,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耳廓。
像是故意似的,男人側過頭,薄唇輕輕擦過她的耳尖。
明嬈呼吸停滯了一瞬“江慎”
“阿嬈”男人說話的同時,她感覺到原本與自己十指相扣的手松開來。
“我可以親你嗎”江慎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握住她的下巴,拇指很溫柔地摩挲著她的嘴唇。
明嬈眼睫顫動兩下。
剛想點頭,就被身后的人溫柔地轉過下巴,緊接著,男人柔軟的薄唇落了下來。
江慎抱她進琴房時并沒有開燈。
這首曲子他彈過無數,蒙著眼也能彈。
他也知道,明嬈其實有點怕黑。
好在鋼琴旁本來就有一片落地窗,溫柔的月光灑落進來,倒也沒那么暗。
鋼琴蓋不知何時蓋了下來,明嬈坐在鋼琴上頭,白皙可愛的腳丫踩在琴凳上。
居高臨下地往下看時,恰好可以將男人沐浴在月光下的精致五官,盡收眼底。
男人以一種仰望的,虔誠而又臣服的姿態,跪在她面前。
映著月光的眼睛里,仿佛盛滿了璀璨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