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凱回來的時候,嘴上是戴著防咬嘴套的,它微微低著腦袋,仿佛是做錯了什么事情,尾巴也垂在了身后。
即便隔著這么遠,奇樂和洛九都聞到了那股濃重的血腥氣,但這并不是阿凱的血,一向鬧騰的昆天也趴在了地上不吭聲,它透過欄桿看著阿凱,然后低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犬舍里難得的很安靜,阿凱身上的血跡慢慢就干了,黏在了它的皮毛上,但它顯然無暇顧及這些,回來之后就顯得有些焦躁不安,一直在犬舍鐵欄桿前面來回踱步,時不時就朝著門口張望。
“怎么沒把血清洗掉”昆天的訓導員過來的時候看了一下阿凱,壓低了聲音向洛九的訓導員問道。
洛九訓導員搖了搖頭道“它不肯讓任何人靠近它,也不愿意接受別人的觸碰,廢了不少力氣才套上嘴套帶回來的。”
“它大概是親眼看著訓導員受傷,有些難以接受。”犬類的情感相比起人類而言,更加純粹真摯,昆天的訓導員半蹲下來,試圖去摸摸有些焦躁的阿凱,但是對方顯然正處于極度不安定狀態,扭過頭就差點一口,幸好戴著防咬嘴套。
“他沒事吧”洛九的訓導員頓了頓,自問自答道“肯定沒事。”
實際上對于訓導員沖過去救阿凱這件事情,好像他們都沒有誰特別驚訝,換做他們任何一個人在當場,可能都會下意識去救,正如當年洛七救了他一樣,他當時恨不得替洛七挨了那一槍。
看完了阿凱之后,訓導員便去了奇樂的犬舍,奇樂下午才打了疫苗,有點反應,他打開籠子時奇樂就已經爬了起來,搖晃著尾巴沖他走過來,在訓導員半蹲下來的時候,它將毛茸茸的腦袋湊到訓導員的懷里,伸出舌頭去舔他。
“來來來,坐好了,我來看看有沒有什么不良反應。”訓導員拍了拍奇樂的脊背,用力揉了揉它的腦袋和耳朵,而后去給奇樂測量了一溫,又看了眼注射的地方,以及身上有沒有其他地方疼痛,確定一切如常,只是精神有些萎靡之后,才終于放下心來揉了揉奇樂道“好犬好犬,等會給你吃雞肉補補。”
旁邊的洛九一直蹲坐在原地,看著訓導員給奇樂檢查,它的神情非常認真,兩只耳朵都豎起來聽著的,仿佛是一個在認真聽醫生醫囑的家屬。
最后訓導員出去的時候,洛九才湊到了奇樂的身邊,晚上它去接替阿凱做執勤巡邏任務,回來的時候身上沾了些雨水,尾巴處的毛因為沾著地面上的泥水而顯得有點雜亂,但不影響它的矯健身姿,邁著步子輕快地走到奇樂的身邊,用側臉和脖頸親昵地去蹭蹭奇樂。
“你的身上也有血的味道,是阿凱訓導員的血嗎”奇樂輕輕聳動了一下鼻頭,能清晰地嗅到洛九身上也沾了點血腥氣,這味道和阿凱那邊飄過來的味道有些相似,它上下打量著洛九,似乎是在觀察它是否受傷了。
“我沒事。”洛九只需要一眼,就明白了奇樂的意思,它安撫道“我去執勤的地方,就是阿凱和它的訓導員出事的地方,地上
是它訓導員的血,所以就沾了點。”
無論是警察還是警犬,它們的任務總是伴隨著各種的危險。
話音剛落,訓導員便已經折返回來,手里還拿著吃的和毛巾,他將飯盆子放在了洛九和奇樂的面前,趁著它們吃東西的時候,用毛巾給洛九擦擦身上,一邊說道“這幾天阿凱應該都沒法執勤,洛九,辛苦一下了。”
阿凱雖然沒有受傷,但是親眼看到訓導員為了保護它而被撞了,這對于它而言有些陰影,處于不穩定狀態,也沒誰能夠在這個時候帶走它。
晚上訓導員走后,奇樂和洛九趴在一起,它們都能看到阿凱在對面焦躁不安地走動,即便是到了深夜,它也像是不知疲倦一樣,時不時就用腦袋去頂一下鐵欄桿。
不知道為什么,奇樂忽然想到了之前阿凱的陪伴犬,那只薩摩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