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遇死死攥著他手腕,幾乎要捏碎腕骨,咬牙切齒,暗恨道“誰傷的是天獄的人,還是他”
他知道奚玄卿提審過倉靈。
倉靈長睫微掀,抿出一條縫,迷離著,看似極不清醒。
“疼”
他往男人懷里靠了靠,拿出慣用的騙術,模糊道“我疼別送我回天獄,他們會打我,我疼”
凄楚可憐,惹人心疼。
這個度把握的很好。
倉靈沒去看對方的眼,周遭一陣沉默后,只聽見深深呼吸。
對方嗓音有些喑啞“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可九方遇又想,若這小騙子不去招惹他,他和他就沒那孽緣了。
孽緣也是緣。
一片柔軟酥麻內心。
九方遇咬牙,又是順從本心想要憐憫小妖怪,又是嫌棄痛恨自己,不吸取教訓,活該被拿捏辜負
他的掌心覆在小妖怪傷口上,以好不容易恢復了一些的寶貴靈力為其療愈,為其驅散寒氣,煨熱身體。
偏偏看著小妖怪那張臉,怒從心頭來,指節用力,在愈合的疤上狠狠掐出青紫痕跡。
看著小妖怪昏迷中還疼得咬唇哼吟,他心情好多了。
九方遇嗓音冷道“落水的滋味好受嗎”
“”
倉靈不太敢醒,繼續昏迷。
“那年,你跑的倒是利索,知道我怎么死的嗎”
“”
“等了你三年,你都沒回來。”
那時候,九方遇投生在公爵府邸,成了唯一的嫡子,他是要繼承爵位的,偏偏愛上一個男人,為了對方,他與家里鬧的很僵,不惜斷絕關系也絕不娶妻。
偏偏這個男人是個騙子,游戲人間,騙了他的心,覺得玩膩了就逃之夭夭。
他最終一無所有,得了郁癥。
在一個寒冷的冬夜,隱約見湖心島上那道影子同倉靈相像,便昏了頭朝那影子游去。
厚重的棉服大氅吸飽了水,將他拖至湖底,再也沒浮起來。
“冰湖的水真冷啊,你知道的,我那時候不會鳧水,下人將我撈起的時候,尸體都涼了,臉都腫了,死的實在難看。”
“”
那怎么辦
對不起
對不起好像也沒用了。
倉靈心底默嘆,他對不起的人太多了,可他確實毫無負擔愧疚之感。
畢竟,都說了是情劫,我不成你的劫,也會是別人,你終將要愛上某個人,愛而不得的,能不能歷劫成功還是要看你自己看不看得開。
或許,他的插足,會讓這場劫難度加上那么一丟丟吧
“呵”
九方遇自嘲一笑。
他不曉得倉靈在裝作昏迷,他的驕矜不允許他在這個始作俑者面前露出不甘。
睡過去了也好。
他滿腹心結才能說得出口。
“你從不知道,這已經是你第二次干預我的劫了。”
“”
“三百年前,天衍宗”他沒再繼續說下去,卻撓的倉靈心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