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找奚暮。
直到又碰見一個人。
對方雙手抱臂,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倉靈本想繞道,不愿同陌生人有交集,豈料對方驟然開口,聲冷似霜,嚇得倉靈渾身一激靈,拔腿就跑。
“魔、種。”
是了
他怎么會忘記,那人的穿著打扮,就是飛虞城的修士
腰間還掛著一塊烙著“飛虞”二字的銅牌。
那人在追他,可他只有一雙腿,哪怕拼盡全力,也跑不過擁有修為的修士。
他聽見修士喊道“魔種你已犯下殺人之罪,速隨我回飛虞城,去你該去的地方。”
那聲音越來越近。
倉靈心有不甘。
什么是殺人之罪
那些人對他不軌,他只是想保護自己,這也不對嗎
什么是該去的地方
因為他是魔種,他死不了,便要將他永生永世囚禁在井底嗎
他不想過那樣的生活了。
他已經擁有奚暮,被奚暮寵慣了。
見過光明的人,如何甘心再回黑暗之中。
前面是懸崖,路斷了。
倉靈喘著氣,回頭,那修士一臉嫉惡如仇,兇狠地瞪著他。
怎么辦
他該怎么辦
在那修士甩來一條鎖鏈時,倉靈看得分明,那鎖鏈一端嵌著骨鉤,一旦被纏困上,鉤子嵌入琵琶骨,他便再也逃脫不得,會被抓起來,打斷骨骼,重新鎖回井底。
“我不、要、回、去”
強烈
的求生欲念霎時迸發。
體內血脈奔涌,壓制在小小身軀中的龐大靈力,如同一整座山脈,傾壓而下。
修士臉色一變。
避之不及。
再反應過來時,眼前世界旋轉,他頹然倒在地上,雙目瞧著一雙綴著紅線金鈴的足,緩步朝他走近。
他看見少年滿面惶恐褪去,只余下一臉漠然,那雙琥珀色的眸濃郁成墨黑,閃爍著妖冶紫光。
少年取下他腰間配劍。
并不會用劍,握得別扭,卻一劍落下,扎入他腹中。
噗呲一聲。
又拔起,再度落下。
修士卻感覺不到疼,好半天,終于發現自己早已身首異處。
他的頭顱望著身軀。
望著被一劍又一劍扎爛的身軀。
少年雙唇煞白,只低聲喃喃著“一百零七、一百零八我會為你報仇”
報仇
報誰的仇
修士茫然不知,可也容不得他多想了。
帶著骨鉤的鎖鏈,被少年甩來,一鉤子便扎進他眼珠中,插進腦漿深處。
他活不下去了。
后悔晚矣。
他真的不該低估魔種的力量,哪怕看起來柔弱無害,甚至凄楚可憐。
可那畢竟是魔種。
“你你們看見了嗎”
聽見打斗聲,一齊擁來的各門派弟子,遠遠望著這一幕,目瞪口呆,渾身觳觫。
“那個修士是飛虞城的人對吧我看見他腰間銅牌了。”
“早就聽說飛虞城關著一個魔種,他娘的竟然逃出來了,都不說的嗎”
“還,還進了秘境。”
“碰上他,真倒霉老子出門沒看黃歷”
“怎么辦”
資歷低些的弟子,早就亂作一團,有的兩腿打顫,憋著尿意,有的恨不得拔腿就跑,又生怕被發現,惹來無妄之災。
畢竟,魔種的殘忍手段,他們親眼看見了。
誰能想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看起來那么柔弱,骨骼纖細,渾身半分靈力都沒有,他甚至不知道怎么握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