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劫燭里添過息壤,自然曉得奚玄卿當了一次假太監。
看著倉靈對奚玄卿又是折辱,又是親密接觸,九方遇恨不得換成自己。
就是被倉靈閹了,也不虧。
他越想越恨,又陰陽怪氣道“然后,你肯定受不了他的風流,他喜歡誰就讓誰親近,你卻連一個擁抱都做不到,甚至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九方遇一邊說,一邊直瞥鳳凰蛋。
可惡的奚玄卿,血肉削盡的胳膊都折斷變形了,還抱得那么緊
他又不敢硬搶,生怕損傷鳳凰蛋。
只能酸溜溜地繼續譏諷。
“再然后,你憋出心魔,從飄著的魂變成丑陋的鬼怪。”
“嘶我記得倉靈后來成了王朝的大祭司吧哎呦,那你不就成了他要誅殺的邪魔了”
“呵,”奚玄卿的骨骼快修復好了,九方遇直勾勾盯著他懷里的鳳凰蛋,眼都不帶眨,“真是風水輪流轉,也該他審判審判你,給你定定罪了。”
他說了那么多扎心的話,奚玄卿卻只悶悶地“嗯”了聲。
幾乎顛覆了他對奚玄卿的認識。
瞧那張剛剛還扭曲變形到難看至極的臉,又恢復成原本模樣。
蒼白冷漠,一如既往。
垂睫望著鳳凰蛋時,眼底才透點點溫柔。
他那么譏諷他,他居然都不帶生氣的
九方遇直勾勾盯著鳳凰蛋“你受傷了,傷很重,沒那個能力保護他,先給我,我來照顧他。”
說著就要去接鳳凰蛋。
說是接,不如說是搶。
只是輕一點怕搶不到,重一點又怕弄壞蛋。
蹩手蹩腳的,有些滑稽。
奚玄卿推開他,將鳳凰蛋揣進懷里,睨了他一眼“不必,你也傷的很重,剝掉的息壤長出來也得幾百年吧,你先去養傷。”
說罷,他一揮袖,將用以為陣的紅線金鈴收回。
一手扶著懷里的蛋,一手撐起身軀,扶著巖洞墻壁,用新長出來,還不太適應的雙腿骨骼緩步走出。
看著慢吞吞,速度卻極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偷了寶貝的賊似的。
看得九方遇目瞪口呆,咬牙暗恨“怎么不給你傷得再重些”
九方遇環望一眼整個熄滅的涅槃劫陣,只余下那枚燒剩的女媧石靈核。
奚玄卿記得帶走倉靈的金鈴鐺,卻連自己的靈核都忘記收回去,腦子壞掉了嗎想死是吧
九方遇握著那枚靈核,心想只要捏碎它,奚玄卿就算不死,也得化作原形,至少要當一千年的石頭。
心底沉郁,眉心皺起。
即便同奚玄卿水火不容,但這個時候,他也必須先妥協。
他們有共同的目標。
倉靈的重生,孵化,重新長成鳳凰,還需要時間。
還有師尊他
九方遇將那靈核踩在腳底,狠狠跺了幾腳,又咬牙不情不愿地撿起來,揣進懷里,想了想,又拿出來,塞進靴子里頭。
他走出丹穴山巖洞,朝奚玄卿離開的方向奔去。
奚玄卿御風而去。
揣著懷里的鳳凰蛋,總能想起在第一場涅槃劫世界中,倉靈攀上仙山找他超度,那時候的倉靈伏在他駕馭的云霧上,對一切都好奇,一雙圓溜溜的眼到處望。
偏偏他急著將倉靈帶回去藏起來,看顧在身邊,騰云速度很快,沒給這個機會。
如今,他放慢速度,想帶倉靈看看這個世界,偏偏
鳳凰蛋里,倉靈在睡著吧
他能感覺到九方遇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后。
并未甩開他。
如今他的身體殘破不堪,靈力一時半刻難以恢復至巔峰。
無法保護倉靈的那種無力感,第二場涅槃劫經歷過一次就夠了,他容不得現實里出一點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