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玄卿咬牙抵擋勁風,又從手臂上削了一塊血肉
很快,他的左臂已經只剩血淋淋的骨骼。
火苗終于穩住。
勁風卻已將他推至劫門,再往后退一步,涅槃劫大門將永遠闔上。
可他的倉靈還沒有出來
“不能關”
“不能倉靈還沒出來不能關”
他喃喃著,到后來是近乎哀求,幾近崩潰。
可涅槃陣門才不管,兩側濃黑襲來,猶如一雙大掌,朝中心闔去,那一點點微弱光芒便越來越纖細,越來越窄小。
砰的一聲
掌心猛烈合上。
“不要”
九方遇奔來。
那一點點距離,卻像天塹鴻溝,不可逾越,任他拼命奔跑,也來不及阻擋。
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點,他就能碰到那扇門
再也沒有更多的女媧石靈核去燃燒,開陣,他的息壤即便全都投進去,也點不燃劫燭。
他重重摔在地上,撲起一層薄灰,在一縷光照下,虛浮空中。
一縷光
九方遇愕然抬眼,那縷光越發熾亮,從一縷纖繩慢慢擴成玉簪大小,再有手臂粗細
就像是有什么東西擋住了兩扇沉重的,承天銜地的,猶如兩座大山般的巨門。
他看見一縷被血浸透的衣角從門縫中飄出。
緊接著,一道或許已經難以稱作是人的東西擠出來,重重摔倒在地。
涅槃劫門轟然關閉,振聾發聵。
金鈴響聲歇止,劫燭熄了火焰。
靜謐漆黑的空間中,只能聽見一陣陣隱忍的喘息,而后是骨骼喀嚓作響的碎裂聲。
九方遇點燃一團照明火光。
瞳孔驟縮。
躺在地上的人,渾身白袍被染成血紅,全身骨骼沒有一處完好,一側肩骨擠壓進胸腔,一側徹底粉碎,肋骨全斷,雙臂更是以一種扭曲的姿態交疊,抱在胸前。
他才驀然發現,擋住涅槃劫大門的人,正是奚玄卿。
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擠出一道生門。
無垢靈體正在修復他身軀的創傷,他雙手抱著胸前,躺在地上沒動。
咽下喉間血,只艱難開口道“我本來,是想,如果劫門關上了,我沒有第三次開啟它的
機會了,不如,我也進去,陪在他身邊也好。”
骨骼被極速修復,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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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程度不亞于碾碎的那一刻,甚至更難以忍受,這個過程畢竟太漫長,相比于毀壞的那一瞬來說,要熬很久。
雙臂能動彈時,他更為小心翼翼護著懷里。
九方遇這才看清,奚玄卿懷里微微隆起的竟是一枚沾了血的鳳凰蛋
九方遇終于松了口氣。
緊繃的渾身軟下來,跌坐在地。
他無奈地笑了笑,又咬牙狠瞪奚玄卿,想踹這人一腳,又收回腿,死死盯著鳳凰蛋,生怕弄壞了。
但不妨礙他嘴毒,陰陽怪氣奚玄卿。
“你進去有什么用你在里面的肉身都毀了,進去也只能飄著,那小妖”
叫習慣了小妖怪,一時沒來得及改口。
但小妖怪從來不是小妖怪,是本該翱翔九天的鳳
九方遇抿了抿蒼白的唇,譏誚道“我是說,倉靈他本性風流,最喜歡招惹桃花,他若在劫里出不來,想必也不會虧待自己,該拈的花,惹的草,他一樣都不會落下,就像在凡塵境一樣,你到時候飄在他身邊干嘛看著他同別人摟摟抱抱你連站在床邊端水伺候的本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