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奚玄卿覺得自己應是在兩場涅槃劫中,傷得太重,已經生出幻覺。
這里根本沒有九方遇,也沒有什么幼犼。
他堅定地對自己這么說。
卻一把抱起倉靈,往樓下走。
讓他坐在自己臂彎,高高抱起,少年剛化形,沒什么分量感,體型也纖瘦細長。
被抱起來時,他甚至有些興奮,
一雙玉臂從白袍里探出,攬住奚玄卿脖頸,柔軟溫熱的手臂皮膚觸碰在奚玄卿脖頸耳側。
少年笑嘻嘻的“哎呀,你怎么耳朵紅了”
“”
奚玄卿緊張又矛盾分裂的情緒,少年感受不到,他只笑嘻嘻地貼著他,又問“是因為喜歡我嗎”
喜歡
涅槃后的鳳凰心靈純粹,尚未恢復記憶時,又如何懂得什么是喜歡
又怎會知道心底某種情緒該用“喜歡”這個詞來表達
奚玄卿看著空蕩蕩的木屋一樓。
沒有九方遇,門口也沒一只幼犼。
可他為何總覺得九方遇就在這里,那只犼會很喜歡倉靈,會來找倉靈玩。
他閉了閉眼,內審自身,沒有心魔,復又睜開,這里也不是什么困住他的幻境。
倉靈抱著他又貼了貼。
“你怎么不理我呀”
奚玄卿望著這雙眼,頓時便不想再驗證什么真的還是假的了。
倉靈在懷中,身體是溫熱的,喜歡和他貼在一起,他們之間沒有隔閡。
可為什么總是不安呢
奚玄卿啞聲道“沒有,沒有不理你。”
倉靈氣鼓鼓的“你騙人,你就是不理我了你躺在一個長盒子里,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好氣”
長盒子
第一場涅槃劫的琉璃棺,里面裝的是那個被倉靈幻想出的奚暮
他在恢復記憶嗎
奚玄卿喘不上氣,似忘了呼吸,又似有人卡住他脖子。
等他反應過來時,少年笑盈盈的眼貼他很近,同他對望。
那雙潔白如玉的纖細手指卻卡住奚玄卿脖頸,拇指指腹還在緩緩摩挲他的喉結,輕撫慢捻,又偶爾重重一掐,窒息感襲來。
就像是咬死老鼠前的貓,總要將其戲弄一番。
奚玄卿神情復雜地看著他“倉靈。”
少年笑了笑“嗯,我叫倉靈,我記得這是某個人給我取的名字,你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不是一模一樣。
我就是他
我是奚玄卿,也是奚暮。
奚玄卿想這么說,可他被扼住喉嚨,開不了口。
少年那雙手細嫩,若他掰開,必定留下紅痕,他不舍得,便任由他掐著。
倉靈說“那是凡塵俗世的名字,我做鳳凰的時候,天地為我取了名的,單名一個火離字。”
“不是生離死別的離,是火離火的火離,燒盡一切丑陋罪惡的火離火。”
少年始終笑嘻嘻的,眼底不見悲傷,明明記起一切,卻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變成了真正的鳳凰,沒有情愛,沒有憎恨,沒有不甘,沒有怨憤。
那雙眼純粹干凈。
一把涅槃火洗盡了浮世滄桑。
他是倉靈,也是鳳凰火離。
就像奚玄卿是九天境神尊,也是凡人修士奚暮。
可倉靈已經不認為他是他了,徹徹底底將他們分看成兩個不同的人。
正如如今的倉靈,將涅槃之前的小妖怪,和涅槃后的他自己徹底區別開。
倉靈的灑脫,輕松笑容,不是故作堅強裝出來的。
他是真的不當回事了。
少年依舊親昵地貼著他,依偎在他懷里,手指在他胸口打轉,旖旎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