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做什么”
那些高高在上,斥責奴才的狠話,再也沒資格說出口。
只能卑微地,恐懼地說些并不能威懾任何人的話。
甚至帶了些祈憐的意味。
“做什么”
司晨笑了笑,目光下移,落在清澈水面下,那具遍體鱗傷,不堪入目的身軀。
眸中嫌惡,又是心疼。
矛盾至極。
“我不會做什么的,這樣的你,我哪兒有興趣”
他嘆息一聲“太臟了。”
“都不像小殿下了。”
他一把攥住鳳翎手腕,將人拖過來,溫柔低聲“我的小殿下,讓您唯一的信徒為您沐浴吧。”
手指一寸寸劃過那些傷。
猙獰鞭痕,潰爛膿瘡,煙槍燙出的疤,鎖鏈勒出的繭
還有男人玩弄過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臟污。
“將臟東西都洗干凈”
“啊”
司晨雙瞳愈發濃深,用刨花鐵絲也涮不掉那些污漬,滿目血紅,水池里都是刮下的皮肉碎屑。
完全聽不見他的小殿下哭喊有多凄慘。
他拿出早早備好的蝕骨水,仔仔細細地沿著傷口傾倒下去。
呲啦
“啊啊啊啊疼疼疼啊”
腐蝕性的藥水,一見血肉,便緊緊抱著啃噬。
緊接著,鳳翎咬著手背的低泣,便成了痛不欲生的哀嚎。
司晨眉頭一皺“對了,差點忘了,你這嗓子也得治治。”
他捏著鳳翎下頜,迫使對方張口,半瓶蝕骨水一滴不剩地灌進喉嚨里。
便是連哭喊都作不出聲了。
他一邊溫柔哄著“小殿下,乖一點,別怕,疼一會兒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又一邊剔除那些腐肉。
對方在他眼里,仿佛不是個活物。
而是一個雕刻胚胎、傀儡,沒有生命,不知疼痛,任由他一刀一琢地雕刻,要雕砌成完美模樣。
那些被玷污過的皮肉,總算全都消融干凈。
司晨這才松了口氣,抱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鳳翎,為他輸送靈力,保他不斷氣。
他抱著他顫抖的身軀,也不顧那些蝕骨水沾在自己身上有多疼。
溫柔又殘忍,滿目病態。
他面容痛苦,淚流不止“小殿下,你會原諒我的吧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在救你啊,我的小殿下必須要洗去一身臟污,干干凈凈飛上枝頭。”
司晨俯身,吻上鳳翎血肉模糊的背脊。
虔誠又熱烈。
從見到鳳翎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他不是鳳凰,只是一只烏鴉。
可這是他見過最好看,最高貴的烏鴉。
比起真正的鳳凰,司晨更喜歡搖身一變成了鳳凰的卑微者。
這讓他看到希望,看到一切可以不是靠天決定的,不是天生就注定無法擁有的。
只要努力,烏鴉也可以是鳳凰。
他的鳳翎小殿下,就是這樣一個近乎奇跡的存在。
而且,這樣的“鳳凰”是他可以靠近的,是他可以肖想的。
是“鳳凰”,他望之驚艷,俯首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