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烏鴉,他能配得上,能肖想,能擁有。
可是,一旦烏鴉被打回原形,甚至更加丑陋落魄,司晨就無法忍受了。
鳳凰怎么可以有那樣一身猙獰疤痕
鳳凰怎么可以千人騎萬人枕呢
不可以
司晨抱著鳳翎,溫柔無比道“小殿下,讓司晨幫您回到過去吧”
他無比溫柔地抱起疼到昏厥的鳳翎,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擦干血水,安放在軟榻上,一遍遍涂上厚厚的生肌膏,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又含住一口恢復嗓音的藥水,貼上鳳翎終于被洗干凈的唇,哺過去。
那張完美的臉,讓他心跳加速。
他終于親吻上他肖想已久的小殿下。
待到再度抬眼,他卻瞳孔一顫,慌了神。
那張白皙無暇的臉,正慢慢變得粗糙,變得枯黃,小巧玲瓏的鼻尖愈發寬大,那雙豐盈的唇逐漸干涸。
他看著懷中人睫毛顫動,睜開雙眼。
原本惹人憐愛的杏眼,慢慢萎縮一般,變成倒三角綠豆眼。
司晨一把扯過被褥,蓋在那張臉上。
鳳翎想扯下,卻被他大聲呵斥“別動”
鳳翎愣了愣“怎”
話未出,他也反應過來,自己的嗓音回到了做烏鴉的時候。
惶恐如蟻,密密麻麻爬上身軀,鳳翎終于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金翎我的金翎”
失去金翎,他失去的不止是鳳凰的力量,還有漂亮動聽的音容相貌
他會被打回原形
就連司晨病態般的對
待,都已經不是什么令人恐懼的事。
至少,他擁有這張肖似鳳凰的臉,司晨就會在意他。
可現在
他顧不得渾身疼痛,胡亂摸到司晨的手,一把攥住。
“救我救救我我的金翎,拿回我的金翎”
慌亂間,被褥從頭頂滑落。
露出一雙丑陋的眼,一張粗糙的臉。
明晃晃的嫌惡浮在司晨臉上。
鳳翎一頓,再反應過來時,已經被司晨掐緊脖頸。
神智不清,病態地瞪著他“我的小殿下呢你把他藏哪兒去了”
“”
奚玄卿登上浮島。
島上的一切都與空懸洞并無差別,這是一座連根拔起,隨時可移動的仙府。
奚玄卿徑直走入,便見懷淵披著銀袍,長發未束,慵倦地站在巨大鏡面前。
不將這個人當作師長看待時,奚玄卿才發覺,懷淵的面相其實很年輕,以凡塵年歲看,莫約三十來歲。
這其實并不合常理。
即便是神祇,想要長長久久保留青春,也不見得容易。
只要身在鴻濛世界中,就不可避免會老化,凡人壽數幾十載,仙者千年,神祇數萬年
七萬年世界便重啟一次,鴻濛迭代。
此間鴻濛世界,距今已近六萬年。
以懷淵的年齡來算,怕不是鴻濛初生時,他便存在了。
那么,他的真身,此刻合該是一個老者的狀態。
懷淵是非神的存在。
奚玄卿默默得出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