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也不在意這些。
功過是非,孰對孰錯,是忠是奸,誰譜曲誰唱詞誰唾罵誰贊頌,都不重要。
哪怕失去神骨,楚漪也是真正的半神。
他沉默著,在高處不勝寒的山巔,在冰冷無可依的孤島上,再一次拯救蒼生。
英雄無名。
甚至因著和魔尊的師徒關系被唾罵,又或者持那半魔的身軀被忌憚,他都不在意。
最后,他來到魔域和人間界的界線邊,叩開魔域大門,見到了此時身為新魔尊的虞焰。
來見他在意的人
虞焰也沒想到,他會來找自己,一時間情緒洶涌。
從來能言善辯的人,此刻啞聲。
一貫嬉笑怒罵的話,哽在喉間。
他沉默了許久,不知所措藏在寬大繁復的袖袍下,咧開唇,露出森然獠牙,譏諷地笑了笑,當著魔眾的面,分毫不給這位曾經的師尊面子“楚仙君這是來討伐我這個魔種的您怎么連人都不帶,難不成是覺得您僅憑一己之力,便能擒拿本座還是說為了保全仙門,你是來自薦枕席的”
魔眾起哄,吵嚷起來,說出的話又臟又露骨。
虞焰縱容他們,并未打斷,他支頤側坐在枯骨壘成的魔尊寶座上,輕佻又含恨地睥睨楚漪。
楚漪卻只抿了抿唇,一言不發,抬腳就往虞焰身邊走來。
“無論如何,不要再傷人了,別做魔尊,阿焰”
阿焰
年輕的魔尊眉頭一擰,眸色頓亂。
“師尊,為什么要給我取這個字啊”
“師尊希望阿焰像焰火一樣熾熱炫亮。”
“喔是要阿焰燃燒自己,照亮人間嗎”
“為師想要阿焰照亮你自己,不是燃燒自己。”
“阿焰要照亮師尊燃燒自己也沒關系”
照亮你自己,不要在黑暗中痛苦掙扎了,你不想做魔尊的,我明白。
恍神只在剎那,虞焰冷笑一聲,陰鷙的眸垂看枯骨寶座下那個曾經強大溫柔的男人。
“唔原來楚仙君是來當說客的啊,既要當說客,那也得拿出十足的誠意才是”他目光赤裸,毒蛇般游弋在楚漪日漸單薄的身體上,戲謔道“本座承認你確實很好睡,主動送上門的,那不如先睡服本座。”
他伸手一拽,揪著楚漪的衣襟,拖到眼前。
寶座之上,魔尊和那個單槍匹馬前來挑釁的仙君一起消失原地。
隱匿身形的倉靈目瞪口呆。
“什么說服”他問出來,頓了片刻,臉頰倏紅。
魔尊寢殿內,混亂一團。
倉靈托腮坐在屋頂上,實在不好意思再偷窺,但又怕錯過什么細節,不得不聽著殿內動靜。
奚玄卿皺眉要捂倉靈耳朵。
倉靈耳尖通紅,躲開,支支吾吾“不用,萬一錯過什么就不好了。”
奚玄卿頓了下“你可以不聽,我聽著。”
倉靈視線落在對方蒼白的臉頰耳廓上,怎么一點都不知羞
狐疑地瞇了瞇眼“你很有經驗啊”
“什么”奚玄卿一愣,旋即反應過來,“沒有。”
倉靈吐了吐舌頭“我真是瘋了,和你一塊聽活春宮,要是奚暮知道,肯定不高興,到時候等他回來了,你可千萬別對他說啊,要不然,我就是跳進弱水里都洗不清。”
奚玄卿“他,他不會在意的。”
我自己會醋我自己嗎
那肯定不會。
九天境神尊如是篤定。
不知過去多久,夜幕都落下了,屋內動靜才歇,倉靈尷尬地抻了抻蹲麻了的小腿“嘖這位魔尊還真是天賦異稟,夠能折騰的。”
緊接著,帶著沙啞的低低話音響起。
“我什么都知道了。”年輕的魔尊抱著被折騰到昏迷過去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