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玄卿亦是眉心緊皺。
這張臉太熟稔,卻又與記憶中的不同,年輕許多,雙眼清洌干凈,氣質大不相同。
奚玄卿皺眉輕喃安是愿。v”
少年瞪大眼“你認識我”
他眼前這個被雨淋透,略有些狼狽的男人卻抿唇未言,那雙深邃的眼直勾勾盯著他,像是望穿靈魂。
安是愿雖年紀小,有些緊張,但他好歹做了好幾年國師,見識是有的,臨危不亂也能做到。
確認自己沒得罪過這人,便大大方方由他打量。
“這位仙師莫怕,此處偏僻,除了我,還沒人看見你,你不會被王朝強征的。”
在靈氣剛剛蘇醒的時代,修士并不多,在凡人眼中卻有著超乎想象的能力。
因而,幾十萬年前的王朝會大量豢養修士,作為戰場上的助力,修士的多少,能力強悍與否,都是一個國家實力的象征。
有的修士并不愿意為王朝效力,只愿歸隱修仙,即便擁有凡人所不能的能力,但奈何寡不敵眾,一人難抵國之千軍,一旦被發現,便會被王朝強征,看起來禮遇有加,實則是被當作武器囚禁在深宮之中,隨時啟用。
奚玄卿慢慢移開附著了靈力,鋒利如刀刃的樹枝,冰冷冷地說“你不記得我了”
少年茫然眨眼“我見過仙師嗎”
這反應應當不會是偽裝的。
但奚玄卿被懷淵騙怕了,時刻保持警覺,懷疑除去倉靈之外的一切人和事,尤其是在面對這張和懷淵一模一樣的臉。
安是愿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面對這陌生人鋪天蓋地襲來的威壓和天然的敵意,心底便是緊張,常年的禮儀教養還是讓他保持著恭謙禮貌,只笑了笑。
“我見閣下似乎是在尋什么人恰巧我這兩日認識了一位公子,他也在尋人”
安是愿話音未落,面前的男人便快他幾步朝他的星閣走去,似對宮中地形了如指掌,又對他的身份知之甚多。
安是愿穿
著的是國師袍,國師住在星閣之中。
星閣是王朝專為國師而建,高聳入云,似能直接星辰,站在樓頂能俯瞰整座王朝宮殿,內侍宮婢都在樓下伺候,尋常上不得頂樓。
他們只覺得一陣風帶著雨,氣勢洶洶地將厚重的院門推開,過了須臾,少年國師便撐著傘大步走進來。
吩咐他們散去,不必伺候,安是愿便急急收了傘,朝樓上走去。
星閣高聳,彎彎繞繞一路盤旋而上,共計十三層。
奚玄卿根本沒耐心一層層往上爬,便掐了訣瞬移至頂樓。
鐫雕著玄鳥圖騰和繁星的重門,被他用力一推,門框拍打在青銅門吸上,裂開一道溝壑深紋。
門內的人嚇了一跳,猛地看去。
四目相對。
倉靈一手拿著酒壺高高舉起,仰著頭往嘴里倒,嘴里還塞著糕點,兩頰鼓囊囊的,說不出話,喉嚨里似塞了一片沙海,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一只手還油膩膩地攥著大雞腿,往旁邊的狗嘴里塞,這一愣,打斷了給狗子喂飯,狗子口涎直流,后腿站起來,一只前腿趴在倉靈膝蓋上,另一只拼命往上夠雞腿。
桌上更是狼藉一片,已經空了十余只菜盤,還有二十多道菜都被扒拉地亂七八糟。
桌前的人就像八輩子沒吃過飯似的。
他一時愣住,細口壺中的酒水淌地下頜脖頸全都濕透了,都沒反應過來,傻狗還在垂涎那油香四溢的雞腿。
“奚昂噗”糕點屑噴出,撒了滿桌,給眼前的幾道菜點綴上一片雪花,更亂了。
奚玄卿一臉黑沉地疾步走來,一巴掌掀開傻狗,順帶那油膩的雞腿也掉在地上。
在報復給他一巴掌的人,和追逐狗糧之間,傻狗樂呵呵地去啃雞腿。
他捏著倉靈下頜,手指扣出那塞地倉靈近乎窒息的糕點殘渣,又扯過餐盤上的帕子細細擦干凈碎屑和酒水。
慍怒要從眉眼沖出,又被他強行摁滅火苗,哽在喉嚨里,只剩無奈,這才皺眉低聲道“都不知道有沒有問題,就敢往嘴里塞”
倉靈被嗆地眼眶濕潤,眨了眨眼,委屈道“我餓。”
奚玄卿正給他細細擦手,聞聲一頓,斂去滿身因急躁而難自控的戾氣,抬眼柔和道“為什么會餓”